目前分類:華 - 紫藤物語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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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話 冊詩

一雙眼望著村內,一直在村外來回踏步,草都踏平了,卻還是沒有向前行。

太羅右看著村內,緊張兮兮,不知該如何是好。

昨天出雲傳來一封信,說村長病了。

她想進去看爺爺,但是因為前幾天朔日時,她的力量突然大減,整個人軟綿綿沒力氣,現在力量還沒完全恢復,所以沒有多餘的力量製造結界,所以沒法進入村子,只能在這裡乾著急。

朔日,半妖會變成人類,但是她呢?卻是不確定,每次朔日她的變化都不一樣,這次是力量流失,歸回自然大地,下次呢?下次是什麼?她也不知道。

其實她可以要殺生丸或試是神陪她來,但是殺生丸今天要到犬城去跟大將上朝,所以她沒說,相對如果告訴森等人,殺生丸就會知道,然後拋下宮中的一切趕回來,所以她也沒告訴式神們。

「怎麼辦?要進去嗎?可是……」

想了一下,再想了一下。

「好啦!被趕了再說。」

深呼吸,好,走吧!

一步步,她慢慢踏入村子的入口,硬著頭皮進去。

「太羅?」

「太羅回來了!」

「喂!太羅回來了!」

「她回來做什麼?」

果然,她才剛踏入,馬上就被村民發現了。

看逐漸圍起來的村人,她害怕的緊抓著衣襟。

「妳這個妖怪回來做什麼!」

太羅還沒反應,大人們也還沒反應,一群小孩就撿起地上的石頭朝她扔去,說時遲那時快,一陣狂風吹過,小孩全部都被摔到地上,哀叫連天,而太羅呢?她正被緊緊抱在一個溫暖的懷中,坐在強而有力的手臂上。

「真沒教養。這麼喜歡砸人,我就讓你們砸個夠。」

石頭全部飄起,眼看就看朝那些小孩砸去。

「住手翡翠!」

太羅回神,看見青牙和師父快速朝他們奔來。

他冷笑,才不甘願地放下飄起的石子。

「翡翠?」

太羅的眼睛回到此時正抱著她的人身上,而對方,也正好轉過頭,與她四目相對。

青綠色像波浪的長髮,一雙翠綠的眼睛,刀鋒般的清秀俊顏,臉上掛著一種戲謔的笑容。眼前這位男子渾身上下,散發一種像是不知生活疾苦的貴族子弟氣息,卻又發出如商人般狡詐奸猾的笑容。

「青蛇?」

「喲!」

男人笑了,順便很仔細瞧著懷中的小女孩。

「我以為我隱藏的很好,沒想到還是被察覺了。」

男人的笑就如同寶石般燦爛,實在是讓人一不開目光。同時,青牙和出雲已經趕到了。

「師父。」

「太羅,妳沒受傷吧?」

「沒有,多虧這位大哥。」

「翡翠,謝謝你。但是我也告訴過你,不要隨便就還手,至少要看看對方是誰!」

「是是是,你是主人。但是你不覺得這些小鬼真該打嗎?」

眼犀利鄧過去,嚇的那些小孩都躲到自己父母身後,有些還哭了。

「他們只是孩子。」

「只是孩子?等你的寶貝徒兒受傷後,看他們是不是還是『孩子』,不分青紅皂白就拿石頭丟人,你說,我不該以牙還牙嗎?」

出雲咬牙,然後在轉身問:「為什麼丟人?她是誰你們會不知道?」

「我……」

「我們又沒錯!」

「她是妖怪!」

這下可換來青牙的瞪視,「那我們呢?出雲呢?也都是妖怪,不是嗎?」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這……」

「太羅為村子付出多少,這次回來看村長就這樣對她,看來翡翠說的對,你們欠修理。」

「說來說去還不是她的錯!」

「對啊!村長爺爺會生病都是她害的!」

「她還有臉回來!」

「等一下。誰說村長生病是太羅害的?」

「大家都在說啊,說村長會生病是因為太羅。」

「對呀,爹娘都這樣說。」

「唉……」

出雲無力地一掌打在額上,傳言就是如此可怕。

「是,你們說對了,村長會生病是因為太羅沒錯,因為相思成疾。」

孩子都一愣,全呆了,原來是這個意思。

「師父,爺爺怎麼樣了?」

許久沒說話的太羅終於說話了,她現在只想知道情況如何,才不管村人對她怎樣。

「放心,吃了藥,已經睡下了。等他醒後再去看他,村長知道妳回來的話,一定很高興。」

「好。那這位……」

「我還是自己來吧。我是『翡翠』,如同妳說的,我是青蛇。之前替出雲去辦點事,最近才回來。」

「你好,我是太羅。」

「我知道,我已經知道妳很多事了。但是沒想到……」

「嗯?」

「妳竟然這麼可愛嘿!」

「咦!」

翡翠突然將太羅抱在懷裡磨贈,像是玩著娃娃一樣,把太羅嚇一跳。

「翡翠,你這個花花公子,給我放開。」

「怎麼青牙,你忌妒嗎?」

「誰忌妒啊!」但是看到那張噁心的大臉磨可愛的小臉,他就一肚子火!

「那就不給你抱。」

「你!」

突發狀況讓大夥都一愣,看著太羅像娃娃般在兩個男人中間抱過來抱過去,連在一旁的出雲都不由得汗顏。

他們是小孩在搶玩具嗎?

最終,還是出雲將太羅救出戰場,好讓一貓一蛇去盡情打個痛快。

出雲牽太羅往村長家去,一路上太羅發現,村人雖然都在看她,但是空氣中的波動卻與以前不同了,沒有緊張感,沒有敵意。

「太羅,妳發現了吧。」

「師父,是有發生什麼事嗎?」

「呵,其實也沒什麼。我只不過放我那些式神還有使鬼出來,還任由青牙和翡翠每天在村裡胡鬧。」

聞言,太羅一呆。

「哈哈哈……現在,妳在這裡已經不稀奇了。畢竟,這還有一個比妳高強的師父在,而且比妳瘋。」

「師父……」好感動,她好高興。

「好了,妳可不希望,等會讓村長看到妳哭喪的臉吧!」

「嗯。」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她不是孤單一人,不是。

 

空氣中,有令人懷念的味道,睜開眼,看到一旁在夢中都能見到的身影。

「太羅?」

「爺爺,我回來看您了。」

「真的是妳?」

「嗯。」

「我不是在作夢?」

「嘻,爺爺,您病糊塗了嗎?還是大夫的藥太強了,才讓您都不認得我了。」

「太……太羅!」

村長等大眼,想起身擁抱她,卻發現渾身無力。

「爺爺,您別起來,您的燒才剛退。」太羅馬上壓他躺下。

「太羅,真的是妳?妳回來了。」眼淚,忍不住流下。

「嗯,我回來了。爺爺,我今晚會做些好吃的,您好好休息。」

看到太羅回來,村長才安心又熟睡下去,這次是帶著微笑。

看爺爺安心的睡容,她放心了,所以才離開,去準備晚餐。

 

咚咚咚咚……

廚房中,響起已經好久都沒聽到的聲音,現在聽起來格外悅耳。

灶上煮著滾盪的湯,淡淡清香已經飄出。所有人都凝視廚房忙碌的身影,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連廚房中的人也是,所以都沒有注意到屋外也有許多人看著她。太羅認真的眼神,高興的笑容,與以前一樣沒有變過。想起以前他們惡劣的態度,還有與出雲大人認識後,以及跟那些式神使鬼,還有青牙和翡翠一起生活後,更覺得過去的他們真是蠢到不行。

突然,村子颳起一陣大風,屋內的出雲和某些人抬起頭,屋外的村人則是全都跌到地上,還有點發抖,因為村長的屋前,正站著一個令人寒慄不已的身影,而且很輕易看出他很不高興,根本不必去猜。

「唉呀,殺生丸殿下。」

出雲笑嘻嘻走出,一點都不緊張。

「人呢?」

「在廚房忙著呢。」

「什麼?」

「不信,您可來看看。」

聞言,殺生丸一點都沒猶豫,他踏進村長家的庭院,進入屋內。

「好了。」

太羅滿意蓋上鍋蓋,想再去看看村長,但是才轉身,馬上就被充滿怒氣的身影嚇到魂都飛了。

「殺……殺殺殺生丸……」

「妳在做什麼?」

「我我我……」

「到底明不明白妳身子的狀況!」

「……我只是……想回來看爺爺。」

「為什麼不說?」

「……」

「連森他們都不帶。」

「……我……忘了。」她說謊。

忘了?好個回答!

要不是他今天提早回去,看到桌上的信,才知道上哪找她。

「對不起,我太急了,只想快點回來看爺爺。」這是實話。

「……」

「你生氣了嗎?」

「……沒有。」

「才怪……」

「妳嘟囔什麼?」

「沒有!」

殺生丸哼一聲,轉身就準備離開,卻丟下一句驚人的話。

「今晚就待著。」

「咦!」

說完,不等太羅震驚,他就已經走出屋內,飛上天空離開了。

「那個……就是殺生丸啊?」

一旁,翡翠不知道何時來到身邊。

「真不愧是有名的殺生丸,妖氣時在不容小看。」

「他還會繼續變得更強。」

「嗯,我同意。對了太羅。」

「嗯?」

「我認妳做妹妹,好不好?」

「咦!」

瞠大眼,呆然看翡翠無懈可擊的迷人笑容。

「不行!太羅妳不能答應!」

「青牙,你不要出來攪局好不好。」

「我管你,你這隻臭蛇!不要把你的毒牙轉向太羅!」

「呵,我看,是青牙你想霸佔太羅吧,畢竟太羅這麼可愛。」

「翡翠!」

「哎呀,臉紅啦!」

「閉嘴!」

太羅左看右看,不知道要先阻止誰,最後還是出雲出面,但是說出的話,卻差點讓她昏倒。

「你們不用爭了,讓太羅認你們兩個做兄長就好啦。」

「嗯,有道理。」翡翠摸摸下巴。

「出雲,不要連你也一起起鬨!」

「但是青牙,你不要嗎?」

「我……我又沒有說……」

「那不就結了。」

「呃……師父……」

「太羅,就拜吧!算是幫幫師父我,讓我逃離每日的噪音。」

想哭,卻又笑了,她今日拜了兩位兄長,得到村人的認可,還有什麼比這些更好。

天空,一個老妖怪騎著三眼牛來到犬城宮殿,還帶著一把嶄新的刀。

「這是太羅的刀。」雙手遞出。

「謝謝你,刀刀齋,太羅一定很高興。」

「那人呢?」

「刀刀齋,你先別急。」冥加要他等等,「老爺有東西想要你看看,用鑄刀師的眼睛來看。」

「嗯?」

刀刀齋聽得莫名奇妙,直到鬥牙王拿出兩把刀器,才頓時使他眼睛一亮。

「這是……刀打的真好,上頭無邪念,也可以感受到鑄刀者的氣息,咦?這個氣息是……」

「你右手的是太羅小姐做的,左手是殺生丸少爺做的。」

──……沉靜……刀刀齋呆了。

「哈……好了,我們去月散里,把刀交給太羅吧!」

「月散里?」

「是老爺為小姐建造的宅邸,現在少爺也住在那。」

到達月散里,正好看見森和石娘拿著兩藍東西要進去。

「恭迎大將到來。」兩人一同彎腰行禮。

「他們是誰?」刀刀齋問。

「是少爺和小姐的式神。」

「我帶人來找太羅,他們在嗎?」

「在,主子們都在。」石娘回答。

「主子們在道館練『舞』」。」

森繼續說道,但這次的回答卻讓大將和冥加一同變了臉。

快速來到道館,在森的結界中,五人就站在門外看,看到不可思議的景象,太羅和殺生丸手裡拿著劍與扇,相對的跳著舞,在旁服侍的清露和炎,兩人奏著琵琶和笙,為主子伴樂。

劍與扇一同舉起,轉個圈,當兩人正要面對時,琵琶音突如一陣如基流般流出,兩人跳開,太羅的劍揮出美麗的劍氣,殺生丸手一揮,用扇子揮出風的屏障,漂亮擋下劍氣,讓美麗的光芒散在空氣中。兩人臉上都掛著淺淡的笑,然後繼續輕快跳躍著。

「殺生丸少爺和太羅小姐一起……」

「跳著真好,對不對?」

刀刀齋說著,可是兩人都沒有聽到回音,往鬥牙王看去,他早就傻住了。

『他們一起?太羅也就算了,但殺生丸竟然……,而且他們的舞,有點……』

他們的舞非常有魄力,犀利的眼神和嘴上的笑與步伐,都非常有生氣,有氣勢。而且鬥牙王發現,殺生丸跳的比以前還要好,是因為太羅嗎?還是因為這次是他打從心裡跳出的。

還有就是,他們舞蹈……很像……

「想必主上已經發覺了吧。」森看著傻掉的老爺,微笑。

「他們不只是在跳舞而已,還有在比式。」

「老爺,這是什麼意思?」冥加不懂。

「冥加爺,主子們在跳舞的同時,也相互切磋武藝。舞蹈跟武術在某些定義上是相同的,在跳舞的同時鍛鍊步伐、身體柔軟度、神經反應、精神力以及反射程度,而手中所拿的用具,可以鍛鍊手的力道和氣與妖力的控制,所以任何東西可以變成武器。」

「怎麼可能!」對於森的解說,冥加不敢相信。

「他說的沒錯。」

「刀刀齋!?」

「冥加,你還記得段藏嗎?」鬥牙王突然問道。

「當然記得,他是武將中唯一一個會跳舞的武將,某天卻說要繼續修業而離開了。」

「你知道段藏為何會跳舞嗎?」

「老奴不知。」

「是因為一個人類,段藏在很久以前被一個人類所跳的舞蹈吸引,所以開始跟那個人類學舞。」

「老奴還是不懂?」

「段藏打鬥時的腳步,很明顯跟其他武將不同,以柔尅鋼,以鋼制柔,當初殺生丸就是發現這一點,所以才叫段藏教他跳舞,可是殺生丸學舞的目的,只是為了讓自己的武藝更高一層。還有……」

想起那位離開的武將,他臉上突然豁達的開心笑容。

「當初段藏跟我說他要離開繼續修行,要讓自己的舞藝更加進步,是因為他看見一個小女孩所跳的舞,讓他印象深刻。好像是人類的劇團到城鎮上表演,他在最後一天喬裝去看,可是他回來時卻說了奇怪的話。」

回想當時,武將要離開的前一晚,那時突然覺得時間好像停住了。

『雖然我不知道那女孩是妖怪還是半妖?但這不重要,看過那女孩的舞,讓在下想再次跳舞。在下教少爺跳舞時,讓在下想起教導在下舞蹈的那人。可是少爺的舞,並沒有像那女孩一樣打從心中跳出,少爺的舞蹈沒有感情,只是為了修練而跳的。』

殺生丸當時的舞蹈,只是為了修練而學的。

「妖怪?半妖?這話讓我感到不解……等一下!」

「老爺?」

「不是妖怪,也不是半妖……」

「老爺,難不成段藏所看到的女孩會是……不會這麼巧吧!」

不可能,可能嗎?有可能嗎!

可能感覺到視線,使在跳舞的兩人停下,見機會到來,森和石娘才帶著有些呆滯的鬥牙王和冥加進入。

「刀刀齋?」殺生丸一挑眉。

「刀刀齋爺爺!」

「太羅,我帶刀來了。」

「刀?」

「是老爺請刀刀齋幫小姐鑄的。」

「來,太羅,這是魅魂。」

刀刀齋將刀遞出,太羅顫抖緩緩握住,興奮地拔出刀。

光亮的刀身,像極陽光,像極黑暗中的明燈。殺生丸,式神們都一同被這道光芒奪去目光。

「謝謝您,它好漂亮。」

「沒什麼,小事一件。武器本身能反應主子心,太羅,這是妳的心。」

「謝謝,但是如果沒有您,它也沒辦法發出這麼奪目的光芒。果然還是真正的鑄刀師所打的刀好。」

「我可不這麼認為,妳鑄的刀我已經看過,雖然無法作為適合妳的武器,卻是一把很好的刀。」

「能得到您的贊賞是我的榮幸。倒是大將,您沒事吧?」

因為大將從剛才就在發呆,是不舒服嗎?

「太羅。」

「是?」

「我問妳,妳以前是不是有在某個劇團上表演舞蹈?」

「有的,您怎麼會知道?」

「天下真的有這麼巧的事!」冥加訝異大叫,已經驚慌失措在老爺肩上跳來跳去。

「大將?」

「父親?」

鬥牙王盯著太羅,很仔細凝視,接著有張臉突然與太羅的小臉疊上。他眼中有瞬間的愕然,但只有一瞬間。

「……沒什麼。」

他不敢冒險下斷言,畢竟當年的事,只是他的猜測。

 

回去後鬥牙王一直在沉靜思考,血姬也開始擔心,因為當他這麼認真想事情時,就是事態嚴重的時候。

「夫君,你有什麼事?說出來讓我聽聽吧。」

「血姬,妳覺得太羅妖怪的部分,是哪一族的呢?」

「我還以為你在想什麼大事,怎會突然想這個問題?」

「因為她身上氣的關係,讓我很難分辨,但我覺得是犬族的。」

「為什麼?」

「還記得宮原石的女兒織乃嗎?」

「當然,怎麼了?」

「我覺得太羅……有點像她。」

「怎麼說?」

「我雖然只跟織乃見過一次,但是當我說不會娶她時,她臉上那高興的笑容,讓我印象深刻。而我在太羅的笑臉上,看到了織乃的笑。」

「你覺得太羅可能是她的孩子?」

「不確定,可是……」

「的確,如果事情原委是這樣的話,那我們當時的推斷還有猜測都可以串連起來了。」

「雖然這對我們來說不是大事,但是對太羅來說……」

「可是我們又不確定,要調查嗎?但已經事隔這麼久。」

「不知道,我想再考慮一下,因為如果要調查,就一定會傷到太羅。」

這位織乃,是西國某個犬族貴族,曾經與他相親過,因為她父親有強大的野心,想要與他搭上一層關係,才想將女兒許給他。他承認,織乃是個很美麗的女人,但是自己卻沒法對她有所動心,再說那時候織乃也已有情人,並與情人私奔,但是日後卻被自己的父親找到,親手殺害。聽說她有生下孩子,但是卻失去孩子的蹤跡。

死裡逃生的護衛,為了保護孩子,沒有說出孩子的下落,所以到現在,他還是不知道孩子在哪。他本來想說如果找到孩子,就替織乃撫養長大,只因為那僅只一面之緣,卻感覺像是多年老友般極深的情感。

但是……孩子沒找著,他試過,就是沒有一點消息,所以最後他放棄了,當作他與那孩子無緣。

但是現在……

如果……

……只是如果……

 

月散里,殺生丸和太羅在書房寫手札,將今天的藥草做紀錄。

「上次父親帶妳去刀刀齋那?」

「原本我想拒絕,因為大將已經為我做的太多了,可是大將那時的眼神很認真,所以我……」

「父親就是這樣。」

「跟某人很像啊。」

「……」

「嘻……」

看到她的笑,殺生丸突然想到一件事。

「想知道親生父母和義父的事嗎?」

太羅頓時停下筆,訝異看著他。

「我是說全部,不只是書上的那些。」

「我……我不知道。」

她向外面的天空看去,無數的星在夜空中閃爍著。

「我好像想知道,但又怕知道。他們死了,而在爹娘的信和義父的書中只寫了那些,寫了天玄之力,爹娘在一起有多幸福,義父和使鬼以及式神的事,其餘的什麼都沒有,這就表示我不該知道的太多。雖然我很想知道爹娘是怎麼死的,義父和奶娘是否還活著。」

太羅筆上的墨,在紙上滴出了汙點,看到她這樣的殺生丸,幫她放下手中的筆。

「既然這樣,就不要想了。」

「不,是我……太迷惘了。」

「可是我認為那些並不是妳不該知道的。」

「什麼意思?」

「那些事,可能是需要別人來告訴妳,只是時間未到罷了。」

 

在房裡的鬥牙王靠在窗戶上,不停的想著,這件事他要慎重考慮,突然他想起來,當初他跟蹤殺生丸時所穿的外衣,殺生丸當時很仔細的看著那件外衣,而且還跟他說事情總有一天會大白,當時他還不了解他是什麼意思。

「會不會……有這麼巧嗎?」

雖然保持著懷疑的心態,但他還是拿出那件外衣,並很仔細的裡外查看,果然在衣領的內側發現了一個家徽。

「這個家徽可能跟太羅有關係。」

犬城的大將在煩惱,相對月散里的太羅也是,她一直在思考。

她真想知道全部的事實嗎?想知道,卻又害怕。

回到房間,拿出那個有她身世秘密的木盒,很憐惜撫摸著,感覺上只要如此,就可與陰陽兩隔的親人面對面。腳步聲,使她回首,在門口看見殺生丸的身影。

「殺生丸,我……我想知道,我真的想知道,可是……線索太少了。」

「既然有家徽,就可以從那個陰陽師那找到什麼。」

「說的也是,我明天就去找師父。」

在犬城中,鬥牙王和血姬決定要調查此事,但是要先經過太羅的同意,於是兩人馬上帶著那件外衣匆匆來到月散裡,把太羅嚇一跳。

「不知大將和夫人這麼晚來此,是有何事?」

鬥牙王與血姬相互對看一眼後,鬥牙王擺出一張嚴肅的臉。

真是,越看越像!

是他心裡作用嗎?

「太羅,我們想了很久,有些事想問問妳。」

眨眨眼,「您請說?」

他翻出外衣的內側,太羅看見了那個黑百合與蝴蝶的家徽,頓時傻眼。

「這是……!」

「妳認得?」鬥牙王現在都可以感覺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

這時,森突然拿了一個木盒進來,遞到殺生丸面前。

「少主,在下拿來了。」

「森,這個……」太羅又傻眼。

「是少主吩咐的,那在下先告退。」

太羅轉向殺生丸,用一種你有事瞞我的眼神瞪他。

「我當初看到時也很茫然,但是覺得先不要告訴妳。」

「殺生丸,這是怎麼回事?」血姬見場面有些怪異。

「太羅,說給父親和母親聽聽吧!」

她沉靜了一下,然後緩緩道出。

「這個家徽,是我義父家的家徽。」

「什麼!」

「請大將和夫人看看這個吧。」打開木盒。

 

出雲在坐在走廊上,不停的翻著手中的書,在旁的使鬼青牙,看他一直重複作同樣的事,都快煩死了。

「你已經翻那本日記翻了好幾年,可是都沒看出什麼,我看你放棄吧!」

「決不,除非我找到他。」

「唉……真搞不懂你。」

賴久也拿著三瓶酒來,看見出雲又在看那本亡弟給他的日記。

「出雲,再看下去,我看你還沒找到他,你就會先倒下。」

「我一定要找到他,我答應過。」

這本日記,是出雲的弟弟御守,在死後請使鬼交給他的。裡面是弟弟還有摯友給他的託付。

「可是已經這麼多年,你就像無頭蒼蠅樣的到出尋找,卻又沒找到。」

「我想……可能是我還沒弄懂御守給的提示。」

在日記的最後一頁上,寫著這麼一句︰「天玄藏於月,舉杯敬月酒,靈氣纏於身,白旁顯真跡」。

「我想御守的意思是,要我在月光下,在日記的周圍用酒圍繞,解印,然後再看,可是我還是沒有看到什麼名字。」

「嗯……氣纏於身,這會不會是你使用靈力啊?」

「我試過了,可是還是一樣。」

「再試試。」

出雲把日記擺放在走廊上,把清酒倒在周圍形成圓圈,然後手持手印,再次解印,一陣光芒後,賴久再次在月光下翻起,但就像出雲說的,什麼也沒改變。

「御守真是會留謎語給我們猜。」

賴久不由的躺在走廊上,舉高日記發牢騷,他再翻了一翻,發現……

「嗯?出雲,你看!」

「什麼?」

「你把書背向月亮,讓每頁都照到月光,一張一張的翻,然後看著邊緣。」

出雲照作了,結果透過月光,他在那些空白處看到了透明的文字,這時他想起來,御守曾經說過他發現有一種封印可以隱藏文字,但是文字必須透過月光才能看到。

「御守,你也真是的,還是一樣喜歡開大哥玩笑。」

出雲開始看那些文字,字很大,而且不多,他唸出內容。

『兄長,對不起,我是為了小心行事,而且我知道你一定會想出提示,即使你想不到,身旁還有賴久在,他的鬼主意很多,一定會幫上忙。我希望你找到孩子時,可以將事實原委全部說出,儘管是痛苦的。

孝拓和織乃所生的是女娃,而孩子的名字是,太羅。』

頓時三人一同跳起來。

「等一下!出雲,他說的孩子是太羅嗎?」

賴久和青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見出雲呆了一下,然後向青牙大吼。

「快變身,我要到月散里。」

「現在?」

「青牙,這是命令!」

「你只有有事時才會擺出主人的架子。」

「快!」

青牙變成一隻巨大的赤貓,出雲騎上他的背,快速朝月散里去。

同時,月散里中,鬥牙王和血姬聽完太羅的敘述,都愕然瞠大眼,連殺生丸都有點驚訝。

「這實在是……太驚人了,原來妳真的是織乃的女兒。」鬥牙王驚訝的說。

「真是巧合中的巧合。」血姬也是。

「我也沒想到,大將竟然見過娘親。」

「妳父親叫孝拓啊!我真想看看他長什麼樣子,為什麼織乃會喜歡他。」

「鬥……」血姬已經快發火了。

「咳、咳,其實我們今天來,原本是想說要幫妳調查妳的身世,但看來已經不用了。」

「爹娘的事已經知道了,但是有關義父……」

卻知道的不多。

「出雲大人,請您等一下!」

外頭突然傳來式神們的吵鬧聲。

「青牙大人,主上和夫人正在裡面啊!」

「嘿……出雲大人!」

門口閃出現兩個人影,只見出雲喘噓噓站在門口。

「師父?」

出雲來到太羅面前,突然把她抱進懷裡,把在場的人嚇一跳,尤其是太羅。

「師父,您是怎麼了?」

他在發抖,師父竟然在發抖,究竟生什麼事了?

但是沒想到,回應她的,是出雲低沉顫抖,卻充滿無比喜悅的聲音……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御守,大哥終於找到孝拓和織乃的女兒。」

太羅整個人愣住,她沒聽錯,出雲剛才說出三個她熟悉的名子!

他放開她,太羅看見出雲從眼角流出的淚,和臉上高興的笑,接著那張陌生卻又溫暖臉,緩緩疊在出雲的笑容上。

難道那張臉是……

等出雲看完太羅木盒中所有的東西,更加確定太羅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人,書和委託信就足以證明太羅是孝拓和織乃的女兒。

「真是對不起,犬大將和夫人在此,在下卻失態了。」

「不要緊,不過……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君主見過織乃。」

「在下也沒想到您會跟太羅也這麼大的關係。在下本來還想調查呢,看來不用了。」

「難怪我在太羅身上會聞到狗的味道。」

「青牙!」

「是……我閉嘴,主人。」

「請原諒青牙的無理。」

「沒關係,那這件外衣就是您弟兄的東西了。」

「隱藏氣味和妖力的外衣,消隱衣,是我們想出來的法術,是先用靈氣包住外衣,再在外衣上用酒寫上咒文。」

「其實是殺生丸發現家徽的。」血姬說。

「真的?謝謝殿下!」

殺生丸沒回話。

「難怪我從師父身上感覺到懷念的氣息。您知道嗎,您的擁抱和微笑,讓我感到好溫暖好懷念。我曾經在您的臉上看到一個身影,想必是御守義父吧。應該是我在嬰兒時的記憶,我在您的臉上再次的見到御守義父。」

「太羅,老實說……我會出門旅行,就是為了找尋孝拓和織乃的孩子。經過村子的時候,心中有個聲音告訴我,要停在這裡,而當我見到妳時,就覺得我的旅程應該結束了,我想這是孝拓和織乃,以及御守在引導我。」

得到了,心中有遠的問題終於有了解答,雖然不是美好的,但是很夠了。

「沒想到……御守義父和春華奶娘是因為我而戰死,昇吾哥哥也因保護我而死。」

但是夠了,能得到答案,已經足夠了。

「不是妳的錯。」

「殺生丸……」

「妳已經找到真相,而且……」殺生丸看向出雲,「妳有個義父還活著。」

「說的對,這樣就夠了。謝謝您師父,謝謝。」

「我希望妳可以不要再叫我師父,叫我義父。」

「是,義父。」

「想不想知道妳父母和御守長什麼樣子?」

「當然想!」

「青牙。」

「知道啦!」

他快速跑出去,像一陣風。

「當初見到妳時,我就有感覺到妳身上的某種氣息,卻不知道是什麼,直到見到殺生丸殿下時,很驚訝殿下身上也有跟妳同種的氣息。」

「是因為他們是天玄之力的擁有者。」鬥牙王淺笑。

「不過……鬥,我還是不太了解這種力量。」血姬一直疑問,感覺上,好像只是上天在整人。

「天玄之力,一定會是一對男女維持陰陽調和。」出雲開始微笑解釋,「這種力量算是一種救人的力量,可,也能成為殺人的力量,因為擁有者有控制和頃聽自然的能力,所以要看那個人怎麼使用這股力量,算是上天給的考驗吧!再加上記載此事的資料只有如此,因此才會成為傳說。」

大家一同聊著,聊以前的事,太羅父母和義父的事,出雲越說,太羅的眼睛就有越多光芒。接著青牙回來了,手中還拿著四個掛軸,出雲打開它,是一幅身穿中國服的男子和一位穿著十二單衣的女子的畫,兩人臉上是掛著幸福的笑容。

「這就是爹跟娘?」

「這張畫是御守畫的,然後……」

出雲打開另一個掛軸,是兩個身穿狩衣的男子,穿黑色狩衣的是出雲,白色的就是御守。另外兩個掛軸分別畫的是出雲、御守,以及他們的式神與使鬼。

「這些妳就留著吧!」

「……不。」

「為什麼?」出雲訝異。

「義父,請您帶回去,爹娘和御守義父的臉,我已經記在腦海裡,我希望深堂家的後代都可以看到這些畫,好讓他們知道,御守義父那種不被命運打敗,並遵守與朋友約定的精神,以及妖怪和人類是可以相互共存的。」

「我知道了,我也會把這些事寫下,並傳於後裔。」

「謝謝。對了義父,你可以告訴我家徽的意思以及來源嗎?」

「當然可以,但是家徽的意思,妳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反抗命運?」

「以及堅定的戀情。」

太羅真沒想到,家輝的意思真是自己所猜測的一樣。

「深堂家很久以前是無名的*聲聞師,一直到某天,深堂家的第一代遇見一個女妖,雖然不知是什麼妖怪?但這不重要,女妖成為一代唯一也是最初的使鬼,並與一代一起斬妖除魔,而逐漸建立起深堂家的名聲,可是一代也發現自己對女妖的感情起了變化。」

「他愛上了女妖?」

「是的,但是因為對方是妖怪,所以他把愛戀隱藏在心中。直到某天,女妖為了保護他而犧牲了,女妖在斷氣之前說出她一直愛著他,可是因為知道他們之間不可能,所以並無說出來,而第一代也告訴女妖自己的心意,女妖就這樣帶著微笑死去。這件事讓第一代了解到,如果當初他說出自己的心意,也許就不會有今天的結果。從那天開始,他更加勤奮修練,幫助更多的人,為了不讓自己忘記女妖以及自己的後悔,並也讓後代知道此事,所以家徽就成了表明詛咒的黑百合,和反抗詛咒的蝴蝶,也是提醒自己和後代,不要敗給命運,因為命運是人們所選擇的,這也代表他與女妖之間那堅定且不變的愛。」

聽完出雲的說明,太羅深深了解到深堂家對於人與妖之間的情感,是無分種族的。

「順便跟妳說,御守和春華是真心相愛的。」

「義父和奶娘!」

「御守救了春華和昇吾,他們母子就跟著他了。說實在,我們家跟狐狸還有犬族可真投緣,可能我們也有妖怪的血統,但是已經搞不清楚了。」

「那義父和奶娘有生孩子嗎?」

「很遺憾,沒有。因為春華的身體已經不能生孕,她流過孩子,是原配的,當初她就是為了追隨夫君,而帶著未出世的孩子和昇吾跳河,結果被御守救起,雖然她和昇吾活了下來,可是腹中的孩子卻流掉了,從此再也不能生孕。」

「您說你們家族跟狐狸還有犬族投緣,這又是什麼意思?」

「是這樣的大將,我們家族從以前就常與狐狸和犬妖相互合作,或是生出愛情,即使人與妖之間出現愛,家族的人也不會阻止,因為這是要經過許多的考驗,兩人才會在一起,不過……有生下孩子,和攜手到最後的人卻少之又少,我想是還是因為種族間的問題吧。」

「這是個了不起的精神。」

「大將!」

「我是說真的,太羅,這種精神很值德敬佩。而且天下真的有這麼巧的事,妳和殺生丸之間,還有妳爹娘與義父跟我們以及妳師父之間,不是很巧嗎。」

或許冥冥中,天早已有所安排

聽完過去的種種,鬥牙王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他曾經看過兩個墓,可能就是……

「太羅,我知道妳義父和奶娘的墓在哪裡。」

「真的?」

「您知道?」出雲問。

「當時我聽到宮原石在和陰陽師以及妖狐在打鬥,但當我趕過去時打鬥已經結束,只見到一個男人站在兩個墓前,本來我要他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但他什麼也沒說就飛走了,黑色的翅膀,應該是烏鴉。」

「是月麗!請您告訴我御守和春華的墓在哪?」

「明天就出發。」

 

翌日,太羅帶著小狐昇吾,跟著鬥牙王來到一處地方,看到了兩個用石頭堆成的墓,挖開石堆,的確,那身衣物還有骨骸,確實是御守和春華。

「御守,大哥終於見到你了。」

「御守義父、春華奶娘,我是太羅,很高興能見到你們。」

「我找到太羅了,你真會跟大哥打謎語,害我找了那麼多年都找不到,日記也看不出什麼。的確,你說的對,賴久的鬼主意真多,都虧他,我才能發現隱藏的文字,也可以跟孝拓和織乃一個交代了。」

太羅送上鮮花,並叫昇吾過來。

「義父、奶娘,這是昇吾,我給牠取了哥哥的名子。從以前我就想說,真的非常感謝你們,我會永遠記得你們。」

出雲抱住太羅,這麼多年,他們終於團聚了。

「我會把他們帶回在武藏國的本家,葬在家族的墓地。」

「義父,我能回去看他們嗎?」

「當然。」

她又多了一個家,一個很大的家。

 

風,很涼。

月,覺得更加皎潔明亮。

太羅到名為「靜思亭」的湖上亭子乘涼賞月,緊握杯中的茶,看茶梗直立飄在上層,嘻嘻一笑。

「怎麼不睡?」

回首,除了殺生丸外不會有別人了。

他果然在亭中看到她,太羅只要有心事或思考時,就會到這裡沉思。

「我高興的睡不著,你呢?」

他沒回話,只是來到她身邊坐下。

晚風徐徐吹著,也可聽到蟲鳴,還有螢火蟲的亮光。

甚久,兩人就一直坐著而已,享受此時的寧靜。

「謝謝你,你說的沒錯,我不是不該知道,而是時後未到。」

「……當我聽到父親說那件外衣可以隱藏妖氣時,就認為跟妳有關。」

「因為義父的書中有寫到,他讓哥哥穿上外衣來隱藏妖氣,也提到家徽的事。」

書上是這麼寫︰

我會讓昇吾穿上外衣掩蓋他與妳的妖氣,我死也會用性命保護妳,雖然已看到我會死的未來,但我不會認輸。我不是接受以死的命運,也不是被命運打敗,而是接受我的使命,我的心就像『黑百合與蝴蝶』的家輝一樣堅強。

我們會一直在妳身邊,先人會保佑我們。

如有來世,如果還有緣,會再相見的,一定會,要這麼相信著。

如果在未來裡,還有緣的話……

「御守義父,太羅會祈禱,在未來的某一天會再與您相會。」

看月下搖曳的花,此時幽幽神秘的躲起熟睡,想到白天時它所散發的光亮露珠和顏色,像是應和陽光般充滿朝氣。

對了,只在白晝中所開的花,直到夜晚就凋謝的花。

「殺生丸,我們來合寫一首曲子好不好?」

「嗯?」

「只屬於我們之間的曲子。」

對上殺生丸的琥珀色眼瞳,回想第一次相遇時的情景,想起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泣,想起他給予懦弱的她時的肩膀……

老天給予她最大的慈悲……

『殺生丸,你是我夜裡的月亮,指引在黑夜中迷失的我的,皎潔玄月……』

最後,他們合寫了一首曲子。

一首宛如陽光的朝氣樂曲,但是後段,卻是猶如靜靜守候的神祕夜晚。

曲子的名字,名為……白晝花。

 

 

*聲聞師:民間陰陽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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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紋

序言

掉落在水面的露,激起陣陣漣漪。

一圈牽著一圈,息息相接。

珠露滴落的盡頭,一張蛛網懸著各式大小不一的露。

當露聚集落下後,濺起的不是波浪,而是迅速彈出又落下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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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話 巷歌

夜晚,鬥牙王在書房看奏摺,此時卻見到兒子站在門口。

「殺生丸?這麼晚,有事嗎?」

「父親大人,藤花池那邊,您有事瞞著。」

「呃……這個……」

「父親。」

嘿,是他的錯覺,還是兒子的聲音裡真的有不少威嚇呢。

好吧,反正早晚都該說,於是他將計畫說出來。

聽了父親的話,他忽然鬆了一口氣,不知為何,他實在不想有任何人或是東西破壞那裡。

既然如此……

「父親,我有一事相求。」

「嗯?」

殺生丸提出的事,不免讓鬥牙王瞪大眼。

「你說什麼?」他真懷疑自己的耳朵。

「請您將藤花池,納入結界範圍。」

兒子眼中的認真,還有不容質疑的……佔有。

嗯?佔有?

再仔細看兒子的表情,他,笑了。

 

回到寢房,鬥牙王輕輕拉開門後又輕輕關上,深怕吵醒已熟睡的妻子。

來到床褟,果然,血姬已經睡得很熟。

輕輕撥起妻子的髮海,想到剛才兒子的神情,讓他回想起他們第一次的相遇,懸崖上的櫻花……

「你回來啦。」血姬睜開眼睛。

「吵醒妳了?」

「你拉著人家的頭髮,誰不被你吵醒。」

「對不起。」

他寬衣進了被窩,並很順手將妻子抱進懷裡。

「鬥。」

「嗯?」

「你怎麼了?」

「血姬。」

「嗯?」

「對不起。」

「什麼?」愣住。

「呵,沒什麼。只不過……剛才看到殺生丸的那個表情……」

「殺生丸?」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

「呵,怎會想起往事?」

「不知妳有沒有發現,殺生丸看太羅的眼神……」

「嗯,發現了。」

「殺生丸看太羅的眼神,讓我有點羨慕。」

「羨慕?」

「血姬,我是個多情人。」

在說的同時,他更加抱緊妻子。

「當我見到妳時,我只知道,我想要有妳陪在身邊。」

她一愣,隨即震驚看向夫君,只見他苦笑。

「我是個多情,卻又無法專情的男人。我有預感,在今生,我的女人不會只有妳一個。」

果然,他看到妻子瞪大的眼睛,但隨即又見到妻子美麗的笑靨。

血姬撐起身,然後在夫君唇上給了一個深吻,接著就窩在震驚的夫君懷中。

「你是個強大的男人。」

「嗯?」

「所有只有我,是無法支撐有強大羽翼的你。」

「血姬……」

「我早有心理準備了。」

「血姬,妳……」

「殺生丸也真不愧是你的兒子。」

「嗯,他會變得比我還強。」

「還有太羅。」

「嗯。」

「如果未來……」

「他們能發現的話。」

「西國就能變得更加強大。」

沒錯,只要他們在一起……

突然鬥牙王一個翻身,將妻子壓在身下。

「為夫今晚不想睡了。」

「那明天的早朝怎麼辦?」

「嗯……樹他們會想辦法。」

「既然夫君不想睡,那為妻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呵,妳真是……這麼委屈嗎?」

「委屈的,是明日請不動你的屬下。」

「呵,妳喔……」

吻住妻子柔軟的唇瓣,今夜,他只想醉在溫柔鄉。

太羅在犬城待了好一陣子,本來她想早點離開,不想麻煩犬大將,但血姬卻每次都有藉口留她下來。

過了幾日,犬大將為太羅建宅邸計畫也到最後的部分,所以那天他與血姬去看進度。

今日,殺生丸與太羅在林子中的某個池塘邊練武,在對打時,太羅放出火焰向他攻去,卻被閃過,火燒到樹肢,掉在地上行成火堆。太羅握著刀,喘息著,對面的殺生丸也跟她一同,兩人相對,彼此都翹起微笑。

「妳進步了不少。」

「你也是。」

「但今天贏的會是我。」

「那可不一定,大少爺。」

兩人同時使用力量攻擊對方,且互不相讓,突然二人被向外彈開,他們趕緊起身想知道發生什麼事,抬頭看見剛才兩人相互同時釋放的力,竟然融合,然後向四處散去,落在樹木、土地、火堆和池塘中。

場面安靜下來,兩人覺得情況不對,接著他們看見火堆出現巨大的火焰,池塘噴出水柱,土地高高隆起,樹幹中出現一個形體,而這些都逐漸變成人形走出來,二人已經採攻擊姿勢,而這些「東西」分別形成穿著綠衣與紅衣的武士,和穿著藍色與土色便衣的女子,四人睜開眼,見到他們,馬上下跪向殺生丸與太羅行禮。

「什麼人?」

殺生丸問,而那綠衣武士答道。

「我們是因為二人的力量融合,落在木水火土中所產生的式神,所以,二人是吾等的主人。」

殺生丸與太羅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四人,他們也沒想到,練武還會練出式神。

「這下要怎麼跟大將與夫人解釋呢?」

「不知道。」

怎麼練武還會製造麻煩事!

他可不想費心力去跟父親和母親解釋。

 

黃昏時,鬥牙王與血姬回來了。

「老爺,終於完工了。」

「是啊!我等不急要帶他們去看了。」

這時有個僕人來傳話,說少爺與小姐在書房等他。兩人到書房,看見他們坐在裡面,神情有些怪異。

「恭迎大將與夫人回來。」

「有事嗎?」

「這個……」

這時鬥牙王與血姬聞到不同的氣味,可是這個氣味是從他們身上傳出的。

「您聞到了吧。」

「是什麼東西?」

接著從殺生丸和太羅的影子中,出現兩男兩女,二人瞪大眼看著四個生面孔,太羅告訴二位事情的經過,聽聞後,大將反而笑了。

「這樣正好。你們今天早點睡,明天我們要帶你們去看樣東西,尤其是太羅。」

雖然不了解鬥牙王明日要帶他們去看什麼,但兩人心中的好奇與疑惑,早就被眼前的問題所掩蓋。

「既然是我們創造的,那就要負責,來為他們取名吧。」

「妳決定。」

「嗯……木叫森,火叫炎,水叫清露,土叫石娘。」

「感謝郡主。」

「那我們一人兩個。」

「我不需要。」

「不行。」

她很堅持,所以……

「那我要森跟清露,炎與石娘就給你。」

「請少主與郡主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

太羅很高興,因為夥伴又增加了,家人也增加了,看她這樣高興,殺生丸也只能隨她,只要她高興就好。

第二天,鬥牙王與血姬帶著他們走進森林,一路上兩人發現,這是去藤花池的路,直到他們來到一個結界外,當他們進入後,一棟宅邸出現在眼前,太羅訝異瞪大眼睛。

「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我們給妳的。」

「給我的!?」

這座宅邸極大,有靶場、道管、布房、樂室、書庫等,又有一片森林、還有許多池塘及三個湖,其中有兩個湖上有亭子,另一個較小的湖上有個小島,鬥牙王說因為不知道要蓋什麼,所以留個島,看太羅要怎麼用,還有許多的空地。

最後二人帶他們走進某個綠色隧道,殺生丸和太羅知道這是去藤花池的路,隧道的出口就是藤花池。

「喜歡嗎?」

「父親說要調查某事是個幌子。」

「對不起,因為你們在這,事情就沒法做啦!」

「太羅,妳覺得如何呢?」

因為她一直沒回答,所以血姬才又問。

「大將、夫人,這實在是……」

她不懂大將和夫人為何會為她做到這種地步,夫妻倆也沒回答他,只是一同有默契望向兒子,微笑。

對他們來說,太羅為他們所送的最大的一份禮,就是改變了殺生丸。

殺生丸很懂事,很獨立,自己和血姬不需要常常為他操什麼心,但是他們一直很煩惱一點,就是從殺生丸懂事開始,只為了自己追求力量,不是習武就是埋在書堆中,所以當他們知道兒子會彈奏樂器時,都感到訝異和高興,再加兒子因為某些緣分學到許多東西,但是這都是為了自己。

可,自從他們相識後,殺生丸第一次關心別人,表情比以前豐富,親子三人間的話語和互動變多了,最主要的是……他變得很常笑。相信兩人都沒發覺,就連太羅自己也沒發覺,他們只知道兩人在一起很快樂而已。

認識太羅後,他得到更多以前所沒有的東西……

看呆住的太羅,鬥牙王笑一笑後開口了。

「太羅,我們只是想為妳做些什麼,純粹因為想做而做。我和血姬都很喜歡妳,與妳相遇是緣分,我們也想加深這個緣份。這棟宅邸只是我倆的一片心意。」

兩位溫柔的眼神,不知為何,她在也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太羅向鬥牙王與血姬跪下。

「小的非常感謝大將和夫人送的禮物。」

「那你是接收了。」

「是的大將,真是非常感謝。」

「應該是我們要謝妳,快起來吧!」

鬥牙王扶起太羅,微笑凝視她懸在眼角的感動淚滴。

風吹起,使空中飄滿紫色的花瓣。

她很幸運,她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就算沒有見過親生父母,就算沒有與養父母相處的記憶,但是她有很多家人,雖然沒有血緣,但那是老天爺給她最大的恩賜。

與殺生丸相遇,認識犬大將和血姬夫人,也是老天給她的恩賜。

之後鬥牙王叫人把太羅放在樹洞的東西搬來,太羅也發現樂室中放置樂器的架子事成對的,房間又很多,不像是要給一個人住的。雖然很納悶,但是太羅沒有多想,反正房間很多,而且又多了四個式神,每人一間都還剩很多空房間,無所謂。

「太羅,妳為這取個名字吧!」

鬥牙王說道,他覺得這地方要有個名字比較好,自然決定權在於太羅。

「名字……」

她想到了什麼而走向殺生丸,撥起他前額的留海,他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太羅只說了一句。

「月散里。」

「月散里?」殺生丸回應。

「嗯。」

她微笑,內心暖暖的。

事後幾天,太羅寫了一封信,傳到陰陽師深堂出雲的手中,說。托犬大將和血姬夫人的福,她已經安定下來,希望所有人都來看看她,她會派森在後天*巳時去池塘迎接。

 

後天,大家在池塘旁等待,沒多久就有個穿著綠衣的武士朝這來。

「請問您是出雲大人嗎?」

「我是。」

「在下森,是郡主的式神,奉郡主之命前來迎接。請各位小心腳步。」

眾人的周圍出現了一個綠色的結界,他們就隨森飄起,飛往月散里。

而見到在月散里大門迎接的式神,讓出雲吃驚式神不只一個,大廳內除了太羅跟殺生丸,還有鬥牙王與血姬,見到許久不見的家人,太羅快速上前擁抱。

「太羅,妳平安就好。」

「爺爺。」

「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大夫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姊姊,我們好想妳喔!」

「我也是。」

「妳過的好嗎?」

「很好,謝謝阿姨。」

村長和治明來到鬥牙王與血姬面前跪下道謝,流下感謝的流淚。

「感謝君主和夫人照顧太羅。」

「我們真的非常感謝。」

「不敢,快請起。」

大將快速將他們拉起身,他不能讓他倆向他下跪。

同時,太羅見到幾個生面孔,她來到出雲面前,看向他身旁的武士。

「想必這位就是賴久大人吧。」

「妳就是太羅?聽出雲說妳的武功很強,找一天我們來比一比。」

「你怎麼一見面就找人比武啊!」

「我……習慣了嘛!」

「太羅,妳可以把他打在地上,我不介意。還有向妳介紹,這是建臣,賴久的弟子,而這位是仁,我的弟子。」

「你們好。」

「請多指教。」建臣向她微笑。

「幸會。」仁點頭回應。

「對了師父,之前沒能與你介紹,他是殺生丸。」

她把出雲拉到殺生丸面前。

「在下很榮幸見到您,殿下。」

「你就是那個陰陽師?」

「是的,那段時間對不起,讓你們沒法見面。」

「過去了。」

很簡單的回話,馬上就看出此人的個性,但是吸引出雲的不是這個,而是殺生丸身上的某種氣息。

『他身上……怎麼有一種跟太羅一樣的氣息?太羅的那種氣息,我還不知道是什麼,但為何他身上也有?』

看向一旁的太羅,再看看兩人之間,這是什麼,他好像知道但又好像不知道,嗯……算了,反正早晚都會想起來。

大家玩的很開心,聊的很愉快,有點捨不得離開,但是夜幕來臨,還是要分別。太羅請森送他們回村,而當殺生丸等人要走時,殺生丸看了一下太羅,接著說了一句話。

「炎、石娘,你們留下。」

「咦?」

「這是命令。」

「是。」

二人雖然不解,但還是遵從命令。

太羅稍為吃驚一下,但是心馬上就被暖流淹沒,因為她知道殺生丸的意思。

「那個……殺生丸,謝謝你的忍耐。」因為他討厭人類,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歡人類的味道,但他今天為了她而很安分。

「……他們是妳的家人。」

聞言,太羅覺得自己的眼淚都要掉出來了,看殺生丸刻意背對她的背影,她抿唇一笑,純真高興的笑容,則是被前方的人,從餘光收進眼底。

筵席散了,夜風冷清清吹進,感覺有點寂寞呢。

太羅邊退下衣服,邊看窗外的月亮,苦苦一笑。

「郡主,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石娘進來回報。

「可以了,你們去休息吧。」

「是,也請您早點休息。」

她吹熄蠟燭,又抬頭看外頭夜中的月,不知為何……心中有些空虛?

「可能是……之前每晚都跟殺生丸唸書的關係吧。」

同時,殺生丸也在自己的房間中望著月,他摸上自己的胸口。

『這是什麼感覺?』

心中的空,不知從何而來?他從來沒有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好陌生。

「搞不懂。」

晚風吹起,使樹木發出娑娑聲,也在水面留下紋路,使夜顯的格外安靜。

空虛從何而來?

晚風又要到何方?

只覺得……房間以前好像沒有如此大。

 

隔天殺生丸來到月散里,就看見太羅拿著紙筆向他跑來,而式神也在後面緊跟著。

看太羅高興地奔來,心就有種莫名的愉悅。

「要做什麼?」

「我希望你可以跟我一起規劃剩下的空地和房間,要怎麼使用。」

「……」

「謝謝你。」

他們一起在月散里走動,在旁的式神陪著主子幫拿著墨與硯,可是森很好奇,當郡主要少主幫忙時,少主什麼都沒說,為何郡主會知道少主的意思,所以趁殺生丸在查看地形時,他小聲的問太羅。

「郡主,剛才少主什麼都沒說,為何您會知道少主願不願意?」

「他不說,就表示他答應了。」

「啊?」

「久了你們就會知道。」

久了,就會知道。

看殺生丸蹲在地上察看土地,風柔柔吹起銀白的髮,她笑了,笑的更加高興,而一旁的森看郡主凝視少主而笑,雖不知主子在笑什麼,卻也因為主子的笑,自己也不由得感到愉悅。

討論過後,他們把空地分成藥田、花田和菜田,而太羅想在那湖中島上種上一顆植物,而殺生丸從頭到尾只說了「隨便」、「妳決定」以外,都沒有其他的話,但太羅就是知道他所要表達的「好」或「其他更好的意見」。

大致弄好後,他們到書房討論,時間過的很快,天色已經暗下,太羅要他吃過再回去,但殺生丸不想,因為他知道待的越久,回去後的空虛就越大。雖然如此,太羅還是做了一盒點心,堅持他帶回去。

「母親大人?」

「回來啦。」

殺生丸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卻發現血姬在房裡等他。

「母親有事嗎?」

「這個明天拿給太羅。」

血姬拿出一把蒔繪的梳子。

「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母親。」

「嗯?」

「這個。」舉起手中的餐盒。

「我拿一半。」

她帶了一半的點心回房,也讓夫君嚐嚐。

「怎麼樣,鬥?」

「真好吃。」

「我剛才看到殺生丸的表情,好像……」

「呵……跟我們料想的一樣。」

夫妻兩相對一笑,還早還早,還沒玩夠,再等一下。

 

翌日,殺生丸來時,意外是炎在門口迎接。炎當然從主子眼中讀到些許疑惑,所以很自動解釋。

「少主,郡主和其他人在耕地。」

耕地?

的確,昨日規劃的一切,太羅想儘早進行,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來到田邊,他看到土地已經快翻好了。

「石娘,再來一次,要鬆一點。」

「是。」

石娘把手放在地上,隨之一個震動,地面就翻滾好了。

「可以了。啊!殺生丸。」

「這麼快。」他緩慢來到她身邊。

「有他們幫忙快多了。對了,我發現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太羅帶他森林的某處,有一小塊地,中央豎立著一個石頭,而石頭周圍的土地異常的軟。

「不知道怎麼回事?軟的地只有從石頭那到現在我們所站的地方。」

「石娘,把這的土全部挖起。」

殺生丸下令,在震動後,只見土塊全部飄起,地上已石頭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圓,而他們看到底部有清澈的水,清露下去查看。

「主子,這是地下水脈的水。」

「地下水脈?應該是還要再更下面才是啊?」

太羅覺得奇怪,森也下去,他捧起水喝。

「是真的郡主,好像是水脈的支流,雖然不知怎麼上來。」

突然間,水開始增加,在洞中的兩人快速跳上岸,水迅速的把洞填滿,變成一圈水塘圍住石頭的景象。看到此,太羅靈機一動。

「炎,把石頭從水中的那個高度開始,以上的砍掉。」

「是。」

炎的手中出現一條火的鞭子,向太羅所說的高度打下去,石頭分成上下兩半。

「這是做什麼?」

殺生丸對於太羅吩咐炎打掉一部分石頭的舉動,感到不解。

「我想這是個修行的好地方。」

太羅為這取名為「紋水」,要來代替在村子修行的池塘。

 

到了下午,太羅到市集去,想買一些種子和花苗,這些錢是爺爺和治明給她的,要她好好用。本來想有式神跟著,殺生丸就可以不必陪她,在樹林等就好,但他還是跟去了。

太羅挑了很多種子和樹苗,正想回去時,在路上偶然遇見了一個她現在最不想愈到的人,松屋的森岡老闆!

「太羅,好久不見。」

「老闆!」糟了。

森岡繼,是城中有名「松屋」的老闆,經手的生意非常多,是個成功的生意人,因為治明的關係才與太羅相識,他第一眼就喜歡上這個笑起來非常可愛的小女孩。

「我之前去村子找妳,可是村長說妳已經不在村裡了,而且村民還說什麼……妳是妖怪之類的話,哈……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是不是發生什麼事啊?」

「這個……老闆,如果我說我是妖怪,你會怎麼樣?」

「啊!呃……嗯……」他沒想到太羅會這麼說,不過想了又想,「……不怎樣,妳又沒害我,而且我也跟妳經歷過離奇的事,那花魁的身影,我到現在還是很難忘。」

「老闆,我說真的。」

「我也沒說假話,即使妳是妖怪又怎樣,又沒害人。我很生氣村民那樣對妳,因為妳為村子做了那麼多。」

她笑了,老闆看看太羅身後的五人,和他們手中的東西。

「妳在買花和種子啊!」

「我想種些東西。」

「那正好,跟我來。」

他們來到松屋,松屋並不是一家小店,而是有與外地和國外進行貿易的大商家,他們隨老闆來到後院,院子裡堆滿了許多草藥、種子、花苗、樹苗等等。

「其實是因為數量太多,賣的太慢,因為這些除了有錢人家或貴族才會買,但有些不種的話就容易死,我送些給妳吧!」

聞言,太羅嚇傻了,趕緊推辭。

「這怎麼可以!您會吃虧的,像草藥那麼貴重,而且您已經送了織布機,我不能再從您這收這麼貴重的東西。」

「說到織布機,我再給妳一台,上次我本來就是想送兩台的。」

「老闆!」

「呵……太羅,我沒有吃虧,多虧妳上次幫我談了大生意,我現在生意好的不得了,這些是因為買的早,我後頭還會再進貨,而且植物是要人用心哉陪的,如果是妳我很樂意,不要再跟我推了。喂!叫幾個人把這些還有那些搬上車,還有把那台織布機也搬出來。」

長工們開始動作。

看樣子,老闆根本不打算有讓她推辭的空間,所以太羅只能笑笑收下東西。

「謝謝您。」

「對了,我這的櫻樹、柿子樹和桃樹,啊!還有一顆小的紫藤,妳要不要?」

「您不要了嗎?」

「我內人嫌柿子澀,櫻和桃樹佔位子,說紫藤的香味太淡,她叫我坎掉他們,我不忍心,唉……她就是這麼任性,她現在迷上了外來引進的植物,說要把院子大改造。」

「如果是您不要,那我很樂意接收,非常謝謝您。」

「那我請人搬到妳現在住的地方。」

「不,請您今晚*子時,等所有人睡了之後在這等,我會親自來取。」

雖然不懂太羅的意思,但老闆沒有想太多,覺得太羅可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她送給太羅不只是「一些」東西,加上織布機,整整四大量的車。

向老闆道謝,揮手再見後,他們要回去了。路上,殺生丸邊看向遠方依舊送行的老闆,再看看太羅,警告她。

「晚上那樣去拿,不妥。」

「沒關係,雖然會嚇到他,也已經不要緊了,再加上老闆很照顧我,我不想對他說謊。」

但其實她心裡很害怕,她不希望老闆怕她。

 

晚上子時,太羅和殺生丸帶著式神飛向松屋,而森岡老闆早就已經在院子裡等了。

「奇怪,太羅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闆對於她說會親自來取一事想不透,突然刮起一陣風,老闆為了不讓風沙吹進眼裡而低頭時,看見地上的黑影,抬頭看,看見在空中飛的六人,愕然張大嘴巴,太羅趕緊下來,摀住他的嘴。

「對不起,嚇到您了,我們不會對您怎樣,請您不要叫。」

他愣愣後趕緊點頭,太羅才把手放開,老闆深吸一口氣,吐氣,平順呼吸,然後看式神也降到地面,眼前的景象讓他說不出話來。

「很抱歉,早上我說我是妖怪,是說真的。」

「沒、沒關係,我只是嚇、嚇到了。我也是說真的,只是太突然了。」原來那位少年是妖怪啊!

老闆看殺生丸那頭銀白的長髮,在月光下閃爍妖異的光芒,以及發亮的金瞳,在夜月下飄逸的身影,像極天生的王者。老闆吞一口口水,天啊!是不是妖怪都長得這麼美啊?

「老闆?」

「啊!什麼事?」太羅的聲音讓他回神。

「老闆,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那你們……要怎麼搬啊?」

「那就要看他們了。」

朝太羅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綠衣武士上前。

「郡主,我要動手了。」森說完後,將手放在樹幹上,與他們對話。

「炎,小心控制你的力量,不要把樹燒掉了。」殺生丸降到地面,對著炎說道。

「好的少主。」誰叫我太野蠻了。

炎在心中掉淚,因為有幾次他沒有把力量控制好,差點燒掉許多東西。

『郡主?少主?』

老闆心中對式神叫太羅和少年的方式感到奇怪,但是沒有多問。不知道為何,他覺得他不應該問。

石娘使土地鬆軟,森與樹木說話,清露在樹木的周圍設下結界使它們飄上空中,炎小心搬起,老闆瞪大眼看著眼前驚奇的景象。

「太羅,他們是誰呀?」

「是我和他的式神。」

「對了,出雲大人是妳師父。」這樣就沒什麼奇怪了。

一切都準備好了,殺生丸查看後確定沒問題,才轉過身。

「該走了。」

「好。那老闆,我們告辭,非常謝謝您。」

「不,沒什麼。」

他們就搬著樹飛走了,而老闆還呆在院子裡,懷疑剛才是不是在作夢,這時老闆娘被聲音吵醒,來到院子中看到老闆呆呆站在那。

「你在這幹嘛啊?」

「我……」

「樹跑哪去啦?」驚愕看著地上的大洞。

「這……搬走啦!」

「哪有人三更半夜來搬樹啊!而且有三棵都長的不小!」

「都說搬走了,妳不是要我處理掉嗎!現在不是正好,不要囉唆,我要睡了。」

「等一下,把話給我說清楚!」

快逃,他才不要解釋!

而且如果說了,老婆不嚇死才怪!

 

回到月散裡,太羅趕緊把樹種下。

等一切處理好後伸伸懶腰。

「可以了,辛苦你們了,去休息吧!」

「郡主,這是我們該做的。」

「那吾等就退下了,請少主與郡主早點休息。」

式神們退下後,太羅才慢慢轉向殺生丸。

「謝謝。不好意思,要你陪我,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沒什麼。」

雖然麻煩,但是他還是陪她去,也許不需要,可,他還是去了。

他踏雲飛走了,太羅目送殺生丸離去,心中有些不捨。

為什麼?她也不知道。

殺生丸回到自己的房間中,摸摸自己空空胸口,他究竟是怎麼回事?

『嗯?』

從懷裡拿出一把硬硬的東西,梳子?對了,母親要給太羅的梳子,他忘了。

「明天再給吧。」

他沒有睡意,靠著窗吹著夜風,看著在草叢間飛舞的螢火,不知在想什麼,而這些都被在遠處的鬥牙王看的一清二楚,他發現殺生丸半夜出門,直到現在才回來,臉上卻有一種失落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他去哪,但肯定是和太羅在一起,呵……越來越有趣了。」

「老爺,您在打壞主意對不對?」

「對!」

而且是很壞的主意。

 

刺眼的光照射在殺生丸身上,鳥叫聲傳進他的耳裡,醒來才發現自己昨晚趴在窗口上睡了。

快速將自己整理好,打算出門到月散里時,一位宮女來傳話,說主上和夫人在大廳等他。雖然不知道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又要做什麼,但他還是去了。

來到大廳,見鬥牙王就推出一個鏡台。

「今天帶這個去。」

「我在裡面放了一些髮帶和髮繩,因為我知道,如果是髮簪或頭飾,她是不會收的,好好交給她。」血姬說道。

原來只是帶東西,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他拿著鏡台轉身就走了,急迫的樣子連自己都沒發現。

二人看看殺生丸,心想……時候應該快到了。

他們的兒子已經快忍不下去了。

太羅在門口等他,看到他手中的鏡台,挑起眉,他手捧著鏡台呆呆看她的樣子,實在有點好笑。

「是父親和母親給妳的。」

聞言,太羅順手打開抽屜,裡面放了許多漂亮的髮帶和髮繩,便知是鬥牙王與血姬特別為她挑的。

「還有這個,昨日忘了。」拿出梳子。

「謝謝你,回去後替我謝謝大將和夫人。」笑了笑,將鏡台交給清露,然後就拉著他往田地而去。

今天太羅開始把昨日的苗和種子種下,而且殺生丸也幫她,讓她和式神們感到驚奇,因為身分關係,他們沒想到殺生丸會和他們一起碰這些髒髒的土,原本太羅叫他看著就好,但是殺生丸很堅持。而且因為有他的協助,讓播種和田地規劃的速度變快了。姑且不論辛苦,總覺得大家一起做事,就是很快樂。

就這樣,殺生丸早上到月散里,晚上回犬城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一個月過去,那些植物都長大了,可能是太羅和殺生丸很細心的照顧,所以大家都長的很好,森也表示植物們很感謝主子們的栽培。

這天,鬥牙王與血姬突然到月散里,才到門口就看見森和石娘正好帶著一些野生的草藥正要進去。

「歡迎主上和夫人的大駕。」兩人嚇一跳。

「他們在哪裡?」鬥牙王笑問。

「主子在鑄刀房。」森回答。

什麼?鑄刀房?

式神帶二人進到月散里,他們發現這比以前漂亮許多,血姬看著那些樹木和花草,不免有些驚訝,原本只是很單純的宅邸,如今卻充滿生命力。

「花田、藥田,這些全是太羅種的嗎?」

「不,是少主和郡主二人所種。」森回答。

殺生丸也有!?

夫妻倆相對一看後,更加快步朝鑄刀房前去。

當他們來到鑄刀房時,太羅正在加柴,而殺生丸正要把一支打好的劍放進水裡冷卻,他們看到鬥牙王與血姬也都嚇了一跳。

「大將、夫人!對不起,小的不知二位的到來,所以沒去迎接。」

「不用麻煩,我們也是突然想來看看。」

鬥牙王邊說,邊與血姬一同入內,二人看看滿地的武器,有刀、劍、弓和弓箭,血姬拿起一把刀仔細看著。

「這些是妳做的嗎?」

「不全是,現在夫人手上的是殺生丸做的。」

什麼!鬥牙王現在只差沒有昏倒,這時二人才想起,以前殺生丸去煉刀房時,都會把屬下全趕出去,原來他是自己在修刀啊!

而殺生丸……只是無言。

看著滿地的武器,突然引起鬥牙王的好奇。

「為什麼會這麼多呢?」

「因為都沒有滿意的,小的覺得滿意的,只有在桌上的那些。」

她指著在角落的桌子,鬥牙王看到四把長劍、四支護身小刀、兩把弓和一些弓箭。

「可是那些劍卻不能使用。」

「為什麼?我覺得很好啊。」

「小的就是覺得不行,只能用來練習或跳舞。」

「那這些呢?」血姬指著地上的那些。

「是可用,但小的不滿意。」

太羅凝視遍部的武器,眼黯然下來,她知道自己究竟在不滿意什麼,她鑄刀的能力只能算平平,想要靠自己打造一把屬於自己的戰鬥刀,實在不可能,原本想用自己的血或是身上的某些東西來鑄刀,卻被殺生丸制止,要她不要自己嘗試,怕她因此走火入魔。

鬥牙王看著太羅失望寂寞的眼神,想了一下後,他決定了。回到犬城後,他派人送了一封信到某個地方。

仰頭看爆滿星兒的夜空,俯瞰前方無線延伸的大地,這片土地,還有在此居住的人類、精靈、妖怪、神明,寧靜的國土,得來不易,也很軟弱,但是……

呵呵呵……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就是想笑。

「殺生丸,真不愧是我的兒子。」

想起殺生丸要他將紫藤樹收進月散里境內時的表情,他知道,兒子所欠缺的部份,已經找到了。

晚上,太羅和殺生丸因鬥牙王的召喚而來到書房,只見他和血姬用一種難以形容的奸笑對著他倆笑,殺生丸覺得有問題,因為連母親在都「笑」,是真的笑。

「今天叫你們來,是因為我們做了一個決定,想問問你們的意見。」犬大將開口了。

他來回看看他們,又笑了。

「殺生丸,我們想要你住到月散里,跟太羅同住。」

轟!兩人傻住。

「大將!」太羅簡直不敢相信。

「太羅,我知道以一個姑娘家而言,要你們同住實在不妥,但是……殺生丸每天這樣來回太麻煩了,而且他現在每次回來都心不在焉。」

「父親大人,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

「他當然知道,而我也同意。」

「母親大人?」他微訝。

「我們聽式神們說,太羅每晚都獨自呆在房中,看起來……很寂寞。」

血姬頓時說出他們的心聲,原來那種分開時的空,是「寂寞」啊。

同時,太羅轉向一旁的式神,森帶頭,四人趕緊低頭道歉。

「非常抱歉,因為我們不忍心看郡主如此。」森趕緊解釋。

「雖然我們可以陪著郡主,卻不能與郡主論事。」清露也回答。

「而主上和夫人問起郡主過的如何?也不想說謊。」石娘也照實說明。

「真的非常抱歉。」炎的頭都已經磕到地上了。

雖然他們是在道歉,但是……但是很溫暖,像是擁抱般溫暖。

「應該是我說對不起,讓你們擔心。」太羅笑著了,她很高興,太高興了。

「您不生氣嗎?」森輕聲問。

「我很高興,你們是為我著想。」

殺生丸看著太羅,還有她眼角欣喜的淚滴,他原本是想把炎和石娘留在月散里,多少能排除她的寂寞,看樣子他錯了,而自己也發覺,每晚獨楚時的那種空虛,是因為自己也想陪著她。

而太羅和殺生丸也都了解到,為什麼月散里樂室中的架子是成對的,還有房間為何會有那麼多,原來鬥牙王與血姬早就有這種打算。

「父親,您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如果你需要時間考慮,那……」

「行。」

犬大將一愣,血姬竊笑,太羅驚訝瞪大眼。

「是省下不少麻煩和時間。」

「你答應了?哇!」

太羅因為太高興而忍不住抱住他的頸子,殺生丸頓時滿臉措愕。

「好了太羅,放手!」

「對不起,我太高興了。但讓我抱一下又不會怎樣,你鑲金鍍銀喔!」

殺生丸惡瞪她,但是太羅才不怕,因為她現在只想笑。

事情就此決定了,第二天殺生丸就搬到月散里,與太羅一同生活。

殺生丸的房間,在太羅房間對面,他們中間隔著一個小中庭,庭院中有一個小池塘,池塘旁是一顆楓樹,在秋天時定能見到美麗的楓紅。

而在幾天後,太羅被四武將之一的「樹」接到犬城見犬大將,鬥牙王帶太羅飛上天空,來到一處火山中。

「刀刀齋,我帶人來了!」

鬥牙王喊道,馬上,從巨大的獸骨中走出一個老妖怪。

「我等您很久了。」

「嗨!刀刀齋。」冥加馬上就跳到他的肩上。

「好久不見了,冥加。」

「刀刀齋。」鬥牙王將太羅推向前,「我希望你可以為這孩子打一把刀。」

刀刀齋看看太羅,左看右看,從上看到下,再從下看到上。

「您好,我是太羅。」

「呵呵……好可愛的小女孩。我是刀刀齋,妳想要怎樣的刀啊?」

「刀?」她一愣,隨即看了室內,的確有很多刀劍。

「你是願意為她鑄刀囉!」犬大將笑了。

「我喜歡她,而我也只會為我喜歡的人鑄刀。」

「太羅,妳說說看。」

她明白了,原來鬥牙王帶她來,是要幫她打一把武器。

「大將,您……」

「妳的刀不是斷了,刀刀齋是最好的鑄刀師。妳須要一把能斬妖除魔的武器,所以才帶妳來。」

沒錯,她的確需要一把武器,目前只有弓是不夠的。

刀刀齋又來到她面前,再次打量她,然後稍微思考了一下,又再看了仔細,感覺上他好像在找什麼。

「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要幫妳打造一把刀是沒問題,只要妳一顆牙就好。但是……嗯……我不會說,但是我在妳這裡,」指了太羅的胸口,「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我有點在意,因為目前實在看不太出來。但是……算了,沒關係,來來來,嘴張開。」

刀刀齋拔下她的牙,太羅既沒叫也沒哭,雖然不知道刀刀齋在說什麼,她也無心去想,因為她現在腦袋裡只想著即將打出來的刀,會是什麼模樣?

「謝謝您,大將。謝謝您和夫人所做的一切。」在回去的的路上,她向鬥牙王道謝。

「哪的話,其實我跟血姬很想收妳當女兒,可是因為某些原因,我們不能這麼做。」

她微愣,隨即又笑了,「您有這份心就足夠了,小的真的打從心裡感到高興。」

已經很足夠了,不可以太貪心,只要夠了,就好。

 

 

 

*巳時:上午九點至十一點。

*子時:晚上十一時到凌晨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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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 憐情

離別的時刻已到,請不要有所留念,因為……絕不能在我所愛的人面前掉淚。

 

三個妖怪看見從旁射來的箭,嚇了一跳。

「放開我爺和弟妹。」

轉身,竟然只是一個小女孩。

「只是一個小鬼嘛!」

「等一下,她的味道有點奇怪。」

「太羅!」

「姊姊!」

「不要吵!」更加勒緊。

「放下他們,不然別怪我不客氣。」拉滿弓。

「真狂妄,咦?妳有妖氣?」

「她是妖怪嗎?」

這時村民大吃一驚。

「太羅是妖怪!怎麼可能!」

「我早知道她是妖怪。」

「會不會跟他們是一夥的啊!」

「你胡說,她不是!」村長、日吉和小清大叫。

「對,姊姊不是!」

「姊姊是人類!」

「吵死了,要我現在捏死你們嗎!」

「住手!」

「我們妖怪的鼻子是很靈的,不會分錯人味跟妖氣,她身上的確有妖氣,可是也有人味,應該是半妖。」

「這個小鬼交給我吧!」

蜥蜴妖向她衝去,太羅拉起弓射出破魔箭,鼠妖在大叫後消失了。她再度拉弓,箭頭對準剩下的兩個妖怪。

「小鬼,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手上的人啊!」獨角怪吼道,他有點被太羅的力量嚇到了。

「太羅,不要管我,先救日吉和小清。」

「爺爺!」

「小鬼,把弓和刀丟了!」

「姊姊,不行!」

不管日吉的叫喊,她把武器丟了,獨角怪把刀和弓踩斷。看到太羅為了他們丟掉武器,村長只能咬著牙,日吉和小清也不甘心的哭泣著。

「放了他們。」

「先殺了妳再說。」

獨角怪向太羅打去,她撞上樹,嘴角流出鮮血,手臂疼痛不已。

還有,只是咬破唇,手好像骨折了,這妖怪的蠻力挺大的。現在怎麼辦?她能在不失控的情況下救出家人,也不會讓妖怪傷害他們嗎?

蜥蜴妖再度向她攻擊,太羅左閃右閃,她只能躲,因為每當她想攻擊時,獨角怪的力道就會增一分,她不希望家人被壓扁!

 

犬城出入口,殺生丸同往日要出門,但身後突然傳來父親的聲音。

「殺生丸,你要去了嗎?我跟你去。」

「為什麼?父親。」

「我只是想看看太羅。」他有種心不安的感覺。

「隨便。」

殺生丸心中的不安並無消退,他與鬥牙王一起前往藤花池,但到達時沒有見到太羅,卻聞到血腥味,殺生丸心一震。

「是太羅血的氣味。」

「還有妖氣,快走!」

父子倆快速的朝村子飛去。

 

「啊!好痛啊!」

在蜥蜴妖又伸出抓子攻擊太羅時,昇吾突然衝出來,一口很狠咬住正在注視打鬥的獨角怪的手,那隻抓著日吉和小清的手鬆開了,他們趕緊跑回香代子與治明的懷抱,獨角怪用力的把昇吾甩出去,但牠落地後又馬上站起來對妖怪叫。

「可惡的東西!」

「我看先把這老頭殺了,她才會聽話點。」

「也好。」

當他們正要動手時,感覺到太羅的妖氣在持續上升中。

誰都不許傷害她的至親!誰都不許!

她的外型開始改變,臉上浮出紅色的妖紋,轉黃的雙眼,手中的爪子,伸長的尖耳,而且妖氣與殺氣大的驚人。

不管了,沒關係,她不在乎,反正她早晚都得……

「這小鬼是什麼東西啊!?」妖們大吃一驚,因為這股強大的妖力……

「放開他!」

太羅抓傷獨角怪的手,把村長救了出來,帶到治明他們身邊。

「爺爺您沒事吧?」

「太羅,妳……妳的樣子……」

「對不起嚇到你們,但我會解決這兩個渾蛋……呃!」

「太羅!」

身上的傷,不停流下鮮血。

「可惡的小鬼!」

正當蜥蜴妖想趁機向他們衝去時,瞬間,被分成兩半。

「又是誰?」獨角怪大喊。

「你沒資格知道。」

「殺生丸!犬大將!」

看向空中的兩人,原來是殺生丸把蜥蜴妖殺了。

他們來得正好。

「你就是……鬥牙王?」獨角怪的腳險些有點發抖,因為……西國犬大將的妖氣,龐大到他都站不穩!

「竟敢在我的地盤上亂來!」之前樹等人有說,有妖怪要來此向他的威嚴挑戰,沒想到這麼快。

「受死。」

殺生丸伸出毒華爪,一下子解決這些不自量力的害蟲。

村民看著地上的三具妖怪屍體和眼前的兩個白髮妖怪,都嚇的不敢亂動。

「沒事吧?」

「嗯,謝謝你,殺生丸。」

「您就是殺生丸少爺嗎?」

村長問,殺生丸很震驚,鬥牙王也很驚訝。

「太羅有跟我們提過少爺和君主的事。」

「太羅提過我們?」

「我孫女受您與令公子照顧了。」

「哪的話。」

殺生丸看著妖態模樣的太羅,和她身上的傷。

「妳真的沒事?」他很懷疑。

「這傷過一下就會好了。」

但這時的村民……

「她是妖怪。」

「跟妖怪在一起。」

「村長,雖然她救了我們,但是太羅不能再留在村裡。」

「住口,你們剛才也只不過是站的發抖!」

「治明太夫,不是這個問題,她是妖怪啊!」

「你們都住嘴,是又怎麼樣!」

「村長,話不能這樣說啊!」

「爺爺!大夫!不必說了。」

兩人愣住,這時昇吾慢慢的來到太羅身邊,蹭蹭她,像是在安慰。

「昇吾,麻煩你到我房間,幫我把桌上的行李拿來。」她對牠說道。

昇吾向村長家跑去,然後太羅手中冒出紅色的火焰,她把火焰丟向地上的屍體,火快速的燒著,最後只留下灰燼,隨風飄去。

「妳要離開嗎?」香代子含淚地問。

「嗯。」

「怎麼會!姊姊不要走,不要走嘛!」

日吉與小清哭不依叫著,太羅抱住他們,此時她已經恢復人類的模樣。

「對不起,我不走不行。」

「妳走了,村裡就少了一個大夫了。」治明想勸阻。

「這裡有大夫就夠了,而且師父也會留下來,不必擔心妖怪。」

「太羅!難道妳早有這打算?」村長瞬間感受到了。

「是的爺爺,我知道這是遲早都會發生的。今天本來要告訴你們,等師父回來後我就要離開,沒想到……,而且……爺爺,您是一村之長,要為村子著想啊。」

太羅緊抱著她最親愛的爺爺,村長也不捨地抱緊太羅,哭花了老臉,他到最後……還是沒法好好保護她。

「為什麼你們一定要這孩子走?」鬥牙王不忍地開口。

「你這個妖怪當然不了解,不知道哪天她會殺了全村的人。」

「雜碎!」

「殺生丸。」

「……」他忍住不滿。

「這孩子,可以因為救不了一隻小鳥而痛哭,我不相信她會那麼做。她說過,想為村子做的更多,而你們居然……」

「大將!可以了,謝謝您幫我說話。」

這時昇吾已經刁著太羅的行囊來,她毫不猶豫抱起牠。

「爺爺,我走了,請您保重。」

「等一下太羅!」

不等他說完,太羅就快速飛走了,殺生丸看著飛走的她,憤恨握緊雙拳。

「人類,果然軟弱。」

「村長請您放心,她會沒事的。」

鬥牙王不是不明白兒子的心情,但是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卻很心虛,因為……他也不確定。

父子倆來到藤花池,果然。太羅屈膝的靠坐在樹下,而昇吾擔心地舔她的手。

「父親,請您先回去。」

「這……好吧!等會帶她回來。」

他走後,殺生丸來到她身邊坐下,倆人甚久沒說話,直到他開口。

「想哭就哭,哭不代表軟弱。」

她抬起頭望著他的背,殺生丸轉過身,對上她的眼睛,並用治癒術為她療傷,但感覺到她體內的氣非常續亂,看一旁的池水,他拉出一點水來作為引導,加上治癒術,慢慢治療傷勢、安定妖氣。

「妳不用逞強。」

對上那雙黃色的眼睛,淚珠從眼角流下,她明明很努力忍住,因為她早就決定當這天來臨時絕不掉任何一滴淚,可是現在……在他面前,她卻任由淚水滑落,在他面前她可以放下堅強。

太羅頭一靠,靠在殺生丸的肩上,讓眼淚默默掉落,而殺生丸沒說話,只是靜靜幫她治癒。

 

到達犬城,殺生丸帶她來到鬥牙王的書房,看到兩人進來,他放下手中的卷軸,太羅到他面前跪下道謝。

「感謝犬大將與殺生丸的幫助。」

「沒什麼,抬起頭。那個……」

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鬥!太羅來了是嗎?」

血姬衝進來,後頭跟著不知所措的宮女。他瞪大眼看著妻子,因為她很少這麼衝動。他退下宮女,並吩咐現在不准讓任何人打擾。宮女退下,血姬馬上把太羅抱在懷裡,使她嚇一跳。

「夫……夫人……」

「妳很痛苦吧!發生這種事。」

「謝謝您,我已經沒事了。」

「怎麼可能沒事。」

「不,真的,我已經沒事了,因為這是遲早都要發生的。」

「妳記劃很久了嗎?」

「是的大將,而且我已經在森林裡找到地方可以安定。」

「村長知道妳的力量嗎?」

「知道,大夫、阿姨和日吉、小清都知道,還有已過世的養父母也是,至於師父,他不知道我有天玄之力而以。」

「知道妳的力量還當妳是家人,這在我們妖怪的世界是非常希奇的。」

「我很感謝,真的很感謝,所以我不希望他們因為我……而與村民不和。」

「但那些人類害怕妳的力量,要妳離開,實在是……」

殺生丸好生氣,因為太羅竟然為了那些無知的人類做了那麼多,她為那個村子,為了那個稱為「家」的村子所做的一切的一切,竟然只為了一句『不知哪天她會殺了全村的人』,而離開那她費心所守護的地方。

「的確,人類是比妖怪脆弱,因為軟弱,所以會背叛、害怕、變心,可是因為這樣,所以可以體會他人的痛苦及悲傷,村民也只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和家人罷了。」

她微微笑了,人類是自私的,而且對於不了解的東西有極度恐懼,只要不一樣就會被視為異類,她非常清楚。

「妳說了我們的事,那妳為何還能來與我會面?」

「我是說了,但他們不在意,因為我沒有受到傷害啊。」

「竟然跟家人說妳與妖怪在一起,真是有膽量。」鬥牙王笑道。

「就因為是家人,所以有些事還是坦白的好。」

「說的對。」他同意。

殺生丸看著太羅,突然生出一種想法。

「父親……」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來人啊!」

外頭出現剛才的宮女。

「是,主上有何吩咐?」

「去準備房間,小姐要留下一陣子。」

「大將,您這是……我不能再給您添麻煩了!」

「妳就暫時留下。」

「夫人!」

「而且妳留下,可是幫了我大忙。」

「大將!但……」

「我堅持。」

「妳就留下。」

「怎麼連殺生丸你也這麼說。」

「留下!」

他霸道的吼一聲,讓太羅縮瑟一下,凝視認真他強硬且的眼神,太羅什麼回絕的話都說不出來,而鬥牙王和血姬來回看看他們兩人之間,心中悄悄下了一個想法。

那天夜裡,二人與冥加在房中討論。

「我想為那孩子做點事,你們有什麼想法?」鬥牙王問道。

「為小姐蓋棟房子如何?」

「我覺得不如建一座宅邸。」

「可是夫人,這樣會不會太……」

「太魯莽,我知道,但是太羅為我們做的,讓我覺得只為她建宅邸還不夠。」

「老奴不懂?」

「她改變了殺生丸,就是這樣。」

「那就這麼決定,我看……就在紫藤樹那邊吧。」他非常喜歡妻子的意見,也覺得有這必要。

「對了夫君,你覺得……」

「呵……妳也是嗎?」

「老爺、夫人,你們怎麼啦?」

這時鬥牙王問他,臉上還笑的很詭異。

「冥加,你覺得太羅怎麼樣?」

「這個……是一個好女孩。」

「說實話。」

「好吧!小姐是我見過一個難得的好女孩,像這樣的女孩實在是不好找啊!」

「瞧你說的這麼誇張,那你覺得她和殺生丸……」

「難道您想……」

「我們相信,以後他們之間一定會有所感變。」

看老爺笑的狡詐,他是不知道老爺在想什麼,但至少以他了解少爺的程度來看,老爺心理所想的事情,恐怕沒那麼容易實現。

同時,太羅在床上翻來覆去,她根本睡不著,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於是她到走廊上吹風。

「我再也回不去了。」

看著皎潔的圓月,想到村長老臉上的哀傷,心好痛,不由自主,她唱起歌。

 

想永遠持續現在,是無法實現的夢

就算停止心中的呼喊,也無法制止這刻的痛苦

就讓悲傷難過,在夜空下隨著星雲流逝

我所看到的事實,就是相信這份親情

而我只想,獨自治癒這傷痛

 

「為何要獨自治癒傷痛?」

突然,身旁多了一個聲音。她轉過頭,殺生丸正向她走來。他聽到她的歌聲,雖然自己的宅院在更裡面,但他聽到了,而且不知為何,他放心不下。

「你怎麼還沒睡?」

「妳也是。」他坐在她旁邊。

「我曾經想過要和爺爺他們一直生活下去,但是自己也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我以為我能無情的去接受,結果……還是做不到。」

「為什麼?」他就是如此,至少他是這麼認為。

「因為……沒有任何事物是無情的。」

夜風吹起,天上的星,被飄過的雲遮住了幾秒,想隱藏微小卻明顯的傷痛,使得夜顯的格外安靜。

「妳不是獨自一人。」

她震驚一愣,隨即高興笑了。

「說的是,爺爺他們會永遠在我心中。」而且……我有你呀。

看向殺生丸,那雙像似看著遠方的雙眼,遙遠,卻充滿生命。

笑了。

為什麼笑?

不知道,就是想笑。

第二天早晨,一位宮女來到太羅的房門口。

叩、叩。

「太羅小姐,我是主上派來的。」

「請進。」

當她開門時嚇了一跳,因為太羅已經把棉被折好、疊好了。

「小姐!這事交給我們就行了,妳不必親自動手。」

「抱歉,這是我的習慣。」

「不必道歉。來,我帶妳去梳洗吧。」

「麻煩妳了。」

全城上下都為主上、夫人與少爺所做的事感到驚訝與不解,這女孩到底是何方人物,少爺帶她回來,主上與夫人讓她住下,雖不知主子的用意和想法。她對他們很恭敬而且有禮貌,讓一些在犬大將身邊的家臣對她加深了好感。

「呃……那個……我自己來就好。」

「不行,請讓我們來,不然主上和夫人是會責怪我們的。」

侍女帶她來到浴池後,就有好幾個宮女為她寬衣洗澡,讓太羅不知所措,當她們準備為她換上和服時,她馬上拒絕。

「對不起,請讓我穿上自己的巫女服。」

「但是……」

「只有這件事我堅持。」

宮女們拗不過她,只好照她說的做,因為上頭有交代不能對太羅無禮。

而在大廳中,鬥牙王的嘴上一直掛著笑容,殺生丸看著有些怪異,卻又沒興趣知道。

宮女帶人來了,當太羅進來時,鬥牙王的心瞬間跌落谷底,因為她沒換上和服,虧他還好好的挑了一件菖蒲的*振袖,殺生丸感覺到父親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下來,只有許多疑問。

「為什麼不換上和服呢?」血姬問道。

「非常抱歉,夫人。小的在穿著巫女服時才會感到安心,大將與夫人的心意小的心領了。」

「不不不,沒關係,妳想怎樣都行。」想想,依她的個性是不會接受那麼貴重的東西,真是失策,本來還想讓殺生丸嚇一跳。鬥牙王在心中掉淚。

「太羅小姐昨晚睡的好嗎?」

「很好,謝謝冥加爺爺關心。」昨晚與殺生丸談過後,她意外睡的很安穩。

「太羅,妳今天就去散散心吧!不然來陪陪我也行。」血姬這時很高興的說道。

「我……」

但在此時……

「父親、母親,對不起,我們想離開,可以嗎?」

兩人傻住。

「當然……可以。」

「太羅,跟我來。」

「好,那小的先告退。殺生丸,等我一下!」

他們出去後,大廳只留下一對錯愕的父母與一位驚訝不已的老臣。

「真是的,我又不會把太羅吃掉。」血姬有點不滿。

「我想殺生丸可能早有計劃了吧!」

犬大將看向已無蹤跡的房門,心裡的竊笑則是愈拉愈開。

 

殺生丸帶她來到城鎮外的樹林,太羅看向城鎮,非常不明白。

「來這做什麼?」

「上街。」

「啊?」

此時他已經用人化之術變成人類的模樣。

「等一下!我沒聽錯吧?」

「走。」

因為上次進城時太羅很高興,殺生丸就想如果上街的話,她的心情會好一點。而她也感受到他的用心,所以也不再多說什麼。

與殺生丸並肩走在街道上,看好玩的小玩物,吃小點,看湖中的景色,心像鳥一樣好想飛。凝視殺生丸的側顏,好像看到了什麼,但她不會解釋。只知道他為了自己而走在滿是他討厭的人類之間,就只知道心底很高興。

今天,他們一直逛到太陽西下時才回去。

而且當晚,鬥牙王突然叫他們來,對他們說了一件非常不負責任的話。

「從明天起,你們暫時不要去藤花池。」

「為何?父親。」

「我要調查一些事,就在那附近。」

「這是大將您的事,那就沒辦法了。」雖然她覺得另有隱情。

「如果要練武,就到平時我與殺生丸練武的地方就好,而且血姬非常想要有妳的陪伴喔。」

「是。」

太羅看著大將的微笑,突然想起爺爺的笑,大夫的笑,師父的笑,還有……還有……幾個好似知道是誰的笑的笑容。

 

夜晚,太羅在迴廊上吹著寒月,輕鬆愉快,如同躺在草地上,仰看天空般的幸福,而在房中的血姬與鬥牙王聽到了。

「這是太羅吹的吧!」血姬猜想。

「音色如此優美,看來她沒事了。」

「真不知道殺生丸今天帶她去哪裡?」

「去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恢復了精神。」

「冥加說他們的合音很美,我真想聽聽。」

「那找個時間讓他們合奏吧!不過……兒子會答應嗎?」

「逼他不就得了。」

才剛說完,就有笛聲中插入了琴音。

「這是……」

「看來我們已經如願了。」

原本在吹笛的太羅,見到殺生丸抱著風華朝這走來,一到她面前就開始彈奏,二人就這麼奏著,直到這首曲子完畢。

「殺生丸?你怎麼……」

他只是想知道她是否有好一點,聽她的笛聲,應該沒事了。

「今天謝謝你。」

「不會。」

「不知道昇吾怎麼樣?我想讓牠知道我很好。」

「牠會知道的。」

歪頭,雖不知他是什麼意思,不過……算了!

而在另一方面,有一群妖怪正在找尋犬族的方向。

「大人,找到犬城的方向了,可是進入犬族的結界後,就會很容易迷失。」

「沒關係,那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緊握的雙拳,沒想到來晚一天就發生這樣的事,他應該早要發覺才是。

仰頭,向天上的星兒們祈禱,請祂們保佑。

「孝拓……織乃……」

喚了兩位故友的名字,想起太羅的笑臉,就好像會看到兩位故友的笑容。

「太羅,我會找到妳,帶妳回來。」

 

早上,當太羅來到大廳時,只看見鬥牙王、血姬和冥加,並無見到殺生丸。

「請問……殺生丸呢?」

「不知道,今一早就找不到人。」

鬥牙王答道,這孩子就是這樣我行我素。

同時,在犬族的領域裡,有人指著天空的身影。

「主子您看。」指著天上銀白的身影。

「是犬族!不要跟丟。」

「是,那請您留在結界中。」

出雲仰頭,眼凝視天空的妖怪,突然那妖怪的視線對上他,然後又若無其事向前飛。

 

犬城大廳。

正當大家在想殺生丸上哪去時,他卻走進大廳,鬥牙王馬上開始說教。

「殺生丸,你上哪去了?怎麼都不說……一聲……」

眨眨眼,他看著殺生丸懷中的小東西,一隻「狐狸」?

「昇吾!」

牠高興的從殺生丸的懷中跳下,快速的跑向太羅懷裡,舔她的臉頰。

「難道你今天一早就是去找牠?」太羅驚喜看著他。

「牠一直在樹下等。」

「對不起昇吾,讓你擔心了。殺生丸,是因為我昨晚說的話吧!」太羅抬頭,高興的看著他。

「……」

「謝謝你。」

小狐不停舔著太羅的臉,鬥牙王看太羅的笑,還有一旁沒表情的兒子,三人已經呆了。

『他一早跑出去,就是為太羅帶狐狸來。』鬥牙王在心中掙扎。

『這孩子什麼時候變的這麼貼心。』血姬還在驚訝當中。

『我真的越來越搞不懂少爺的心裡。』冥加已經快糊塗了。

這時,武矢慌慌張張跑來報告,好似有大軍攻打來般。

「主上,有個陰陽師來到我城外。」

「什麼!不是有結界,他怎麼會找的到這的?」

不是他們的結界遭破壞,就是來者的力量非同小可。

在犬城外,陰陽師正對守衛大叫。

「在下深堂出雲,請讓我見犬大將一面!」

「大將豈能是你這人類能接見的!」

「沒見到他我是不會離開的!」

「那就不要怪我們沒有先警告你!」

守衛向出雲攻擊,卻被式神擋下。

「主子,請您留在結界裡。」

「對,讓吾等來擋就好。」

式神與守衛打起來,但他們只做出適當的閃躲與防護,因為主子吩咐過,這次來是拜託他人,不要節外生枝,即使受重傷也要達到原本的目的。原來在太羅離開的隔天,他就到達村子,並知道事情的經過。

「我看過她的房間,東西都搬走了,想必不是一兩天的事。」村長很懊悔。

「她已經計劃很久了。可惡!為什麼連我也沒發現。」治明非常自責。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更勇敢一點與村人做協調,或許她就不會走了。」

「村長,不是您的錯,這些年是您養育太羅的啊!」

「出雲,你有沒有辦法找到太羅?像是派式神之類的。」治明問。

「你們說……她認識一個叫犬大將的妖怪是吧!去他那或許有線索。」

「大人可否把太羅帶回來?」

「我不知道,村長。依照那孩子的個性,如果這事是她計劃以久,而且下定決心的話,她就沒那麼容易回來。」

「怎麼會……」

「不過你們放心,即使沒有辦法帶她回來,也會知道她在哪?過的如何?」

「出雲,拜託你一定要找到她,我那可憐的女兒在外不知去向,要是發生什麼事!我、我、我啊……」

「糟、糟糕了,香代子!香代子!」

「來了,治明又發作啦!」

嘩啦,香代子往治明頭上澆了一杯水,他才冷靜下來,全場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真是的,你這樣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了,我知道你愛女愛徒的心,因為我也把太羅當自己的女兒。太羅會照顧自己,你現在在這擔心是沒用的,把事交給出雲大人去辦就好了。」

「是,對不起……」

出雲回去後,把所有的式神與使鬼叫出來,並詢問有關犬大將的事,一個叫青牙的使鬼回話。

「犬大將鬥牙王,是西國犬妖統領,是個百年大妖怪,但卻也是位賢君。」

「奇怪,你不是討厭狗嗎?因為你是貓啊。」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說出來,而且我很喜歡那小鬼,但是在那小鬼身上……」

「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在那小鬼身上聞到屬於狗的氣味?

而出雲聽到青牙說鬥牙王好像是好妖怪,心中產生不少希望。

「如果他是位賢君,那應該可以講道理。」

「主子,那為了爭取時間,吾等現在就出發去尋找犬城的方向。」

那晚,大家都分頭去找,沒想到黃天不負苦心人,當天深夜就帶了好消息回來,出雲決定一早就出發,當他進入領域沒多久,就見到在空中飛的殺生丸,便緊跟著才來到犬城。

「那個陰陽師叫什麼名子?」

「好像叫……深堂出雲。」

「是師父!」太羅大叫。

「什麼!快讓他進來。」

「主、主上,在下沒聽錯吧!?」

「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

武矢快速離開大廳,一路上還不停嘀咕主上在想什麼?因為對方可是個陰陽師。

他將出雲帶到大廳,太羅高興的衝去抱緊他,而出雲也把她緊抱在懷裡,他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下了。

「太好了,妳沒事。」

「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他撫摸太羅的雙頰,安心笑了。他來到犬大將面前叩謝,把鬥牙王嚇一跳。

「感謝犬大將,我徒太羅受您照顧了。」

「哪的話,快請起來。」

鬥牙王趕緊扶起他,豈能讓太羅的師父向他下跪。

「如果不是您,我也無法找到她。」

「好說。」

出雲走向太羅,蹲下注視著她。

「太羅,走吧!跟我回去。」

聽到出雲這麼說,太羅愣了一下,接著搖搖頭。

「村民那我會去說,而且大家都很擔心妳,治明還為此一直發瘋呢!」

「如果我回去,那村民就會對師父、爺爺還有大夫失去信用。」

「太羅……」這孩子,完全都沒有想到自己。

看她如此堅定的眼神,出雲忍不住問。

「太羅,我問妳,要老實回答我,當時妳問我是否可以留下,是因為妳怕妳離開後沒有人可以保護村子,對不對?」

太羅一愣,然後非常沉靜點頭承認。

「嗯,大夫已經決定留在村裡,所以少了我沒關係,可是還少了可以除妖的人和武士,那時您正好來村子,所以我……對不起,我為了自己的自私,而把您和大夫留在村裡。」

太羅的表情,讓出雲的心好難受。

「不,妳不自私,我們是因為喜歡村子才留下來,雖然多數的理由是因為妳,因為妳才會喜歡上村子,才會留下。」

出雲對她露出了像是慈父般的笑容,這個笑讓太羅腦中閃過一個人影,是一個溫暖且懷念笑。

「順便告訴妳,妳要的武士也有了喔!」

「真的?」

「我有個朋友叫室川賴久,是武家出生,但卻很討厭紛爭,所以想找個清靜的地方,我回去後問他是否要跟我來,他答應了,而且我與他的弟子也跟著來了。」

「太好了。」

「再告訴妳,日吉與小清決定開始跟治明學習醫術,說是想要和妳一樣。」

感動的淚水順頰而下,出雲把她抱在懷中,這種感覺好像是父親抱著正在哭泣中的女兒,太羅突然有種懷念的感覺,好像是真的被父親擁抱般,出雲也是,他覺得太羅就像他的女兒,可是這種感覺……好像又不只是如此。

「請回去告訴大家,我真的很愛他們,很感謝他們,我永遠都當他們是家人,您也一樣。等我安定下來,我會寫信回去,還有請把這個交給爺爺。」從懷中拿出一只梳子。

「我一定會轉達。」他知道現在不能免強,太羅的心思他們都了解,所以才難受。

太羅擦擦眼淚,對他露出了高興的美麗笑容,出雲看著這笑,他跟治明,都是被這笑顏捕捉了。

像太陽溫暖,卻又像月般冷凜,可是……很舒服……

「太羅這麼說啊……」

回到村子,出雲遞出太羅的梳子,村長細細撫摸梳子,心雖然痛,可,放心了。

「出雲,你也太不夠意思了,要去妖怪的地盤也不帶我去。」賴久抱怨。

「因為這次去是求人,又不是打架,帶你去,我看我連大門都進不去了。」

「不過這樣我們也就放心了。」治明終於安心了。

「而且你也不會再發瘋。」

「……」

「哈哈……」

除了治明,全場大笑。

 

寧靜的夜,兩雙眼正欣慰看前方的兩個可愛身影。

「深堂出雲是嗎?我會記住的。」

鬥牙王嘆道,和血姬看著在遠處亭子中唸書的殺生丸與太羅,想到深堂出雲,想到村子,他又笑了。

「真是個好師父,不惜闖入妖怪的領域,就為了找太羅。」血姬讚賞。

「看來他真的很重視小姐。」

「是啊!而且嚴格說起來,他也算是殺生丸的師父。」

「老爺,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他先教太羅陰陽術,然後殺生丸再從太羅那學到的啊。」

「這話最好不要被他聽到。」

「我知道。」

在亭子中的二人,正看著他們所寫的藥方筆記。寫著寫著……

「是你帶師父來的吧!」

「……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

「就算看不到師父,但有其他妖怪在領域中穿梭,不是很奇怪嗎。」

「……」

「謝謝你。」

原來殺生丸在回來途中,聞到人類的氣味,但過一會就消失了,他看到幾個妖怪在犬族的領域裡,便想會不會是太羅的師父,所以故意讓妖怪跟著他,不然以他的功力,怎麼可能大意到讓人跟蹤,除了上次被自己的父親跟蹤以外。

稍抬頭看正在寫字的人,臉上淡淡卻幸福的笑容,竟然讓心如此平靜,還有一些不知道的感覺在深處蠢蠢欲動。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知道……他喜歡現在的時刻。

 

走在昏暗小路上,難免會覺得害怕。

如果有人牽著你的手,陪你一同走過,你會發現出口的光芒,是這麼令人溫暖於心。

但卻因為太過於溫暖高興,才會忘了分手後的空虛寂寞。

 

 

 

*振袖:日本未結婚少女所穿的長袖和服,結過婚後袖子就要剪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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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笑陽

今天有些悶熱,蟬聲響徹整座森林,像在比賽誰的聲音大又亮。

殺生丸帶著琵琶,空宵,走在往常的路上。在還未到達藤樹時就傳來悅耳的聲音,是華嵐,太羅已經在樹下彈琴。見到殺生丸,她微笑地停下手。

「上次的書看完了嗎?」

「嗯。」

「你學的真快,不過妖怪竟然會學陰陽術。」

「妳不也是。」

「嘻……對喔!」

太羅突然沉靜一會。

「我問你,人與妖真的不能共同生活嗎?」

「我不知道。」

「說的也是。」

噹!

殺生丸撥起琵琶,太羅也伴著他,手在琴上舞起。而在遠端的草端上,冥加正睜大眼睛觀察,不打算放過一切。

連許幾天,每次跟蹤自家少爺都有驚喜。每天的報告,相對都讓鬥牙王和血姬訝異,他們真懷疑兒子是不是中了什麼法術。

兩三天下來,他們越來越想見這個女孩。

聽冥加的敘述,說這女孩來自前面的浴德村,是村中的巫女,但是村人都怕她,只有同住的村長還有大夫一家不是。

 

這天,殺生丸來到藤樹時並無見到太羅,卻聞到血味與太羅的氣。

他在一顆樹下發現了她,她懷中抱著一隻受傷的兔子,只見太羅的手中發出微光,兔子的傷竟然逐漸復原,像沒事一樣跳進樹叢,原來……

「妳也是被選中之人!」

「嗯。」

「為何不說?」

「對不起。」

他終於了解當初見到太羅時,從她身上所感受到的氣息是什麼了。

「你生氣了嗎?」

「沒有。」

「殺生丸……」

「但是告訴我……」

「竹簍中的木盒。你看過了。」

他很震驚,太羅是怎麼知道的。的確,他看了,但也只看了一部分,就是她身世的那部份。

「是昇吾說的,但你應該沒看完吧,不然你早就知道了,我的力量。」

「抱歉。」

驚訝,殺生丸竟然……在道歉。

「是我不對,我早該要告訴你。」太羅搖頭。

「我不該看。」

「沒關係,其實我也想找個時機跟你說,我的身世以及能力。」

「不重要,妳就是妳。」

「……謝謝你。」

太羅注視殺生丸那雙極為認真的眼睛,說真的,老天爺給她最大的慈悲,是給予她一群無血緣的親人,以及……與殺生丸的相遇。

 

夜晚,冥加敘述今天的事給二人聽,而當他們聽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會與那女孩切磋武藝時,不免有些驚訝。

「老爺,我從來沒見過少爺那樣的……的……」

「快樂,我真的越來越想見她。」鬥牙王笑著。

「還有……那女孩……」

「怎麼了嗎?」血姬覺得奇怪,冥加怎麼一副吞吞吐吐。

「那女孩有……天玄之力。」

「什麼!」

天玄之力,上天會選一男一女來維持陰陽調和。此力能控制自然界中的一切事物,植物、風、流水、土地和火。光手、神歌、天曲、冥舞,則是各方面人們給予的撐呼。此力具有療傷之能的光手,以及所唱、演奏的歌曲音樂,可使復甦自然大地,撫靈引導魂的力量。

「好!你明天帶她來。」鬥牙王興奮的大叫,他終於忍耐不了了。

「可是少爺……」

「我來留住他。」

他不會錯過,沒想到傳說是真的,擁有天玄之力的男女,在時間到時必定會相遇,幾年前的偶然,還有現在……

哈哈哈哈哈……他現在只想狂笑!

第二天殺生丸準備要出門時,一位侍從來傳話。

「殿下,主上請您現在到大廳。」

有古怪,直覺是這麼告訴自己,但他還是進到大廳,見鬥牙王坐在裡面,用很詭異的眼神看他。

「坐。」

「有什麼事?父親大人。」

「殺生丸,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說?」

「沒有。」

「我知道我們父子之間很少談心,你自己的事又自己處理的很好,不用我們操心,但是我想知道你每天去森林做什麼?」

「沒做什麼。」

『這小子!不行,我要冷靜。』

殺生丸不知道自己為何不把太羅的事說出來,只知道「他不想」。

而相對,在紫藤花池等殺生丸的太羅,覺得很奇怪。

「殺生丸今天好慢喔!」

太羅在樹下等了許久,平常這個時候殺生丸早就到了,但時間都過了,卻還沒看到他的身影,此時她聽見一個聲音。

「姑娘、姑娘。」

「咦!誰啊?」

「在下面。」

太羅低頭看,在一根草的頂端,看見小小的身影。

「妳好,我是跳蚤冥加。」

「您好,對不起我沒注意到,請問有事嗎?」

『這女孩長的真可愛,又有禮貌,教養真好。』第一眼,冥加就喜歡她了。

「呃……請問……」

因為冥加一直看她,都不回話。

「喔!對了對了,妳看我都老糊塗了。是這樣的,我家主人想請妳到寒舍一坐。」

「您家主子是哪位?」

「鬥牙王。」

 

大廳裡,父子兩依舊面對面,鬥牙王已經快沒耐心了。

「那你可以告訴我,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心情都特別好?而且有什麼事不能跟我這父親說嗎?」

殺生丸繼續無言。

『真能忍!』

鬥牙王已經快抓狂了,沒想到兒子口風的這麼緊。

是如何?

他求都求了,父親的威嚴都拿出來了,這臭小子卻一點鬆口的跡象都沒有。

而藤花池這,太羅差點跳起來。

「犬大將!」

「原來妳知道呀!」

西國犬妖首領,殺生丸的父親,要見她!

可是又不能拒絕,所以也只能膽戰心驚的跟冥加前去見鬥牙王,路上,除了緊張還是緊張,尤其是來到犬城的大門,她都感覺到自己在發抖,守衛雖然覺得奇怪,但是還是依冥加吩咐,打開大門。

大廳,父子倆還在玩大眼瞪小眼,而鬥牙王在心理暗自罵冥加太慢了。

「殺生丸,你真的沒有事要跟我說嗎?」

「沒有。」

「那你先告訴我,你每天去森林幹嘛?」他急了。

『父親究竟要做什麼?已經托太久了。』

殺生丸開始不耐煩,因為太羅還在藤花池等他,但是現在又被父親纏身,正當他想直接離去時,門外聽到冥加的聲音。

「老爺,我帶人來了。」

「快請。」終於來了!

當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外時,殺生丸大吃一驚。

『她為什會在這?難道是……父親!』

在殺生丸震驚的同時,鬥牙王很仔細的打量眼前的女孩。雖然不漂亮,卻很清秀,很順眼。

太羅一進門,看到犬大將,馬上下跪行禮。

「小的參見大將。」

「不用拘束,坐。」指了殺生丸身邊的位子。

太羅坐到殺生丸旁邊,看他的樣子,好像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血姬聽說冥加帶了一個小巫女來時,也匆匆進來,坐在夫君身邊,兩人仔細看著太羅,冥加也在耳邊說出自己的意見。

「殺生丸,這麼可愛的女孩,為何不介紹給我們呢?」

「父親,您跟蹤我!」

「我們發現你變了,所以……」他笑著。

「我……變了?」

「是的,只是你沒發覺而已。」血姬也笑著。

「妳就是每天跟殺生丸在一起的女孩?」

「是的,不知大人為何想招見小的?」

「沒什麼,我們只是想看看,能讓我這個冷酷無情的兒子,有所改變的人的模樣。」

「大將過獎,小的沒那本事。」

血姬看這女孩非常順眼,但也注意到她的氣味,於是問道。

「好說,妳是妖怪還是半妖呢?」

「非常抱歉,小的不知。」

「不知!怎麼說?」

鬥牙王與血姬很吃驚,怎麼會不知道。

「母親,請別再問了。」再問下去會……傷到她。

「有難言之隱嗎?」犬大將問,同時訝異殺生丸在袒護她。

鬥牙王心裡在暗笑,因為兒子現在的反應非常好玩。

「回大人……」

「別說!」

「不要緊。回大將與夫人,小的從來沒見過親生父母,小的是被人類父母親在森林中撿到並撫養,但他們卻在一場病中逝世,小的是被村長爺爺養育的。」

「原來如此,不過,妳竟然可以陪殺生丸習武、論文、合音,可見與妳在一起他比較不會無聊。」鬥牙王臉上的弧度又高了許多。

「您太抬舉小的。」

「妳叫什麼名子?」

「小的叫太羅。」

「太羅。」

「是。」

「以後就拜託妳了。」

「啊!是,不敢當。」太羅愣住後趕緊磕頭。

「父親!」

「殺生丸,你終於找到一個可以伴著你的人,要珍惜啊。」

兩人傻住,相互對看後,都從鬥牙王眼中看到欣慰和高興。

那是身為父親,無比燦爛的笑容。

當晚在書房裡,殺生丸面對父母親,鬥牙王嚴肅的看著他。

「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太羅的事?」

「不知道。」

「其實我們很驚訝,不與人類親近的你會與她相處那麼久的時間。」

「你母親說的是,這實在是……讓我們大吃一驚。」

「你變了,可能你自己沒感覺,你變得很常笑。」

『這麼明顯!』

他愣住,這時他才發覺,自從遇見太羅的那刻起,見到她笑……會高興,見她難過……自己也會難受,以前從沒這種感覺,而且太羅是與他相處最久也最了解他的人,但這又是什麼感覺?

鬥牙王看沉默已久的殺生丸,想到一件事。

「殺生丸,你明天帶太羅來我這。」

「為何?」

「先別問。」

殺生丸回房寫信給太羅,並把信折成紙鶴,施以妖力讓它飛往太羅的住處。

在房裡與日吉和小清(治明的兒女)在玩的太羅,看見窗外飛來的紙鶴,等她看完信的內容,趕緊向大廳跑去,日吉與小清也跟著跑去。

父親要見妳,早上在那等。

在大廳下棋的治明與村長,和在一旁觀看的香代子(治明之妻),被猛拉開門的太羅嚇一跳。

「太羅,怎麼啦?什麼事那麼急?」

「爺爺,我明天一早要去見位大人物,我該怎麼辦?」

「大人物?」

太羅把信和犬大將的事說給他們聽,此時的治明和他的妻兒都已經知道太羅每天去見殺生丸的事,是出雲說的。

「帶些禮物怎麼樣?」

「可是,大夫,要送什麼呢?」

「這……」

「妳的牡丹如何?」

「可以嗎?香代子阿姨。」

「當然,這樣就不會失禮,而且我們太羅又長的這麼可愛。」

「只要不失禮就行。」

「嘻……放心,不會有問題。」

「我也是這麼認為,相信他是一位通情理的君主。」

「爺爺說的是,那我現在去植盆。香代子阿姨,你可以幫我找個長木箱和包巾嗎?」

「好的。」

「日吉、小清,你們要幫我嗎?」

「好!」

「要!」

 

早晨,太羅趕緊起身作早飯,但是當她進到廚房時,發現香代子已經在裡面。

「早啊!把早飯吃一吃快去準備,今天讓他們委屈一下,吃我做的早飯。」

「阿姨的菜也很好吃呀!」

「好了,不要說了,快去,不要讓對方等太久。」

太羅把牡丹放進木箱,因為怕傷到花,所以不蓋上蓋子,再用包巾包起,到達藤花池,殺生丸已經在樹下等她。

「那個……大將找我有什麼事?」

「不知道。」父親究竟在想什麼?

殺生丸從太羅手中的箱子聞到香氣。

「妳沒必要送什麼。」

「可是那樣……就太失禮了。」

「隨妳。」

『我惹他生氣了嗎?』

她發現殺生丸心情不好,所以一路上都沒說話,而且要與鬥牙王見面就讓她夠緊張了。

他不懂,父親為何跟蹤他,就算想知道他要去哪,也沒必要跟蹤他吧。而且母親也沒阻止,再加上自己被跟蹤卻沒發現,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氣,還是父親的氣,就是不知道這把無名火從哪來。

「歡迎您回來,主上與夫人已經在大廳等候。」

每個人都在想這女孩是何方人物,主上不僅二次見她,今天還是少爺親自去接回,從她身上傳出的妖氣與人味,大多人認為她是半妖,可是從她身上也傳出某種氣質,所以大家都猜不透。

來到大廳,太羅向鬥牙王與血姬跪下行禮。

「太羅參見犬大將與血姬夫人。」

「免禮,快把頭抬起來。」

「是,謝謝大將。」

這時,兩人都聞到某種香氣,太羅打開包巾。

「這是小女子送的薄禮,不是什麼貴重之物,敢請您收下。」

太羅把牡丹從箱子中拿出,鬥牙王與血姬一看就喜歡上了,殺生丸也愣住,因為真的很美,粉紅色的花瓣在光下閃耀,也可看出花的高貴,血姬忍不住讚嘆。

「好美呀!雖然看過很多美麗的花,可是這花,卻可看出種花人的心。」

「這不是什麼極品,夫人喜歡,那小的很高興。」

「不,是真的很美,謝謝妳,想必妳很用心栽培。」

「謝謝大將,不敢當。請問大將,您今天請小的來有何事?」

「沒什麼,只是想和妳聊聊,可是……殺生丸好像在生我的氣。」

「咦?」

「我昨天叫他帶妳來見我,他的火氣就一直沒消。」

「父親,我不懂您在說什麼。」

「妳看,不知是不悅我妳叫來,還是……殺生丸,你怕我把太羅搶走啊!」

「您知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已經很不悅了。

「哈……對了太羅,妳可不可以跟我過兩招。」

突然的話,使太羅嚇一跳,殺生丸則是挑起眉。

「我不敢無禮!」

「我說真的。」

他們來到平時他與殺生丸練武的空地,他給太羅一把木刀,城中的所有人都好奇的來觀看,不了解主上為何要找女孩過招。

「大將,真的要嗎?」

「嗯,而且不要手下留情。」

鬥牙王看看殺生丸,他臉上並無擔心的表情,卻出現一道神秘的弧度,想必這女孩會有令他吃驚的事。

「那請原諒小的失禮了。」

太羅向他衝過去,鬥牙王在接住太羅的刀時,感覺到那股力量。

『好力道。』

他把太羅彈開向她攻擊,但她都一一閃過,並採適當的距離後再攻擊。

『身體很柔軟,在攻擊時也會思考,那這招呢?』

鬥牙王把妖力灌入木刀向她揮去,太羅看那妖刃向她劈來,她擋下了,但被灑過的風抵制,地上劃出兩道長長的痕跡。她擋下後馬上再度攻擊。

『擋下了?而且又馬上反擊,很強的爆發力與韌性。』

太羅向他攻打時,鬥牙王看見她嘴上的「笑」,因此他又笑得更高興!

「你爹是認真的。」在旁的血姬有點吃驚。

「嗯。」

「奇怪,你不擔心嗎?」

「不。」

他根本不需要擔心,而除了殺生丸、血姬和武將可以看清這場打鬥,其餘的都只見到兩人的厲害。這時太羅跳高舉起刀,她的妖力移到刀上一揮,妖刃朝他來,他躲過,這一擊把他後頭的樹劈出路來,看看那些倒地的樹,鬥牙王又是一震驚訝。

『原來殺生丸的笑是這個意思,不比殺生丸差,她很強。』

可是此時太羅卻停下來,刷白了臉。

「對不起!」

「咦?怎麼了嗎?」傻住。

「我把樹……對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

「哦!那個啊!不要緊,我跟殺生丸打時也常常這樣。」到此為止吧!已經夠了。

「如何?父親」

「這孩子身手真好,可以了解你和她打鬥時,那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家臣們都很驚訝,除了少爺以外,這女孩竟然可以與主人打到這種地步,而超乎鬥牙王所期待的,他原本只想試試太羅的身手,但沒想到她卻帶給他更大的驚喜。

殺生丸知道父親一定會認同太羅,不過看太羅低頭道歉的樣子,有點受不了,雖然知道太羅的個性,但他有時還是希望她不要把自己的身分壓的這麼低。

「那是很平常的事。」

「但我失態了。」

「妳沒有,對不,父親?」

「放心,妳沒有做出無禮的事。」

「非常感謝您。」

之後,鬥牙王帶太羅認識三武將,樹、武矢、龍二。他表示以前是四武將,但是其中一人離開去修行了,叫段藏。

他們與太羅談了許多事,發現她很有內涵,也懂醫術和陰陽術,才明白殺生丸是從哪裡借來的書。鬥牙王以為只有自己的兒子是這樣,沒想到殺生丸遇上一個騎鼔相當的對手,和可以共同成長的夥伴。

這天,是個很愉快的一天。

同時,鬥牙王深深凝視太羅,心中的笑意更是放柔,他知道,這個女孩是上天給予最好的禮物。

 

那天太羅回家,發現院子裡有台拖車,上頭用布蓋著不知名的東西。

「我回來了。」

「回來啦!今天過的如何?」

「太棒了!對了爺爺,門前的是什麼?」

「妳明天早上就會知道,來,先吃飯」

「好。」

在飯廳,香代子緊張的問道。

「如何?好吃嗎?」

「嗯。」點頭。

「那就好。」

「阿姨應該對自己的手藝有點自信才是。」

「但還是跟姊姊有點不一樣。」

「日吉!」

「不,他說的錯,唉……他們好像比較喜歡妳的。」

太羅沉默一會就跑出飯廳,在大家猜測她要做什麼時,她搬來一疊疊的書。

「阿姨,這些全給妳。」

「這是什麼?」

「食譜,有酒的釀法,調味料和醬汁,還有點心及菜單等等,我全部都抄給妳了。」

「全部?抄給我?怪不得妳最近幾晚都那麼晚睡,可是……這樣好嗎?」

「希望妳可以收下。」

「娘開始要學姊姊的菜了。」

「是,小清說的是。好,娘會努力!」

「日吉、小清,你們不可以不喜歡阿姨的菜喲。你們可以吃到親娘的料理,是很幸福的。」太羅神情有些哀傷,羨慕的說道。

見太羅羨慕的神情,香代子頓時紅了眼眶。

「知道了。」日吉、小清異口同聲乖巧地回應,別看他們年紀小小,就以為他們什麼都不懂,他們都知道姊姊的特別還有身世,但還是認她這個姊姊,因為他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這個溫柔的姊姊。

「不過妳也太厲害了。」治明看一疊疊的書,實在很佩服。

「不要弄壞身體呀!」村長擔心的說。

「不會啦!」

突然,太羅神情嚴肅的往院子看。

「怎麼了嗎?」治明問。

「有東西。」

大家朝院子看去,只看見花草在微風中搖曳,太羅已經採半跪的攻擊姿勢,右手放在刀上,準備隨時拔刀。

「出來,我知道你不是人。」

接著半空中,隱約出現一個腰上圍著白布的小鬼。

「不要亂來,我只不過是替主人送信來。」嗚嗚嗚,主人怎麼沒說送信也會丟了命啊!眼前這個半妖所散發的妖氣真可怕!

信中,只寫個短短一句話。

『太羅,對不起,我這有事耽擱了,會過些時候才會到村子。』

的確是師父的信,後面有出雲的簽名,太羅看了看眼前的小鬼。

「你是使鬼?但是我沒見過你。」

「我是最近才被收服的。」

「等等,我馬上寫回信。」

 

明朗的夜晚,月光將大地上的一且照得很清楚,殺生丸在迴廊上彈著空宵,正在往殺生丸房間的鬥牙王聽到了。

「真難得。」

走廊上,他就看到兒子在那撥著弦。看到父親大人來,他停下手。

「父親為何來這?」

「還在生我的氣嗎?」

「……」

「不說,就代表是了。」

「為什麼我沒有發現?」自己竟然沒有聞到父親的氣味,怎麼可能。

「是因為這件外衣。」拿出外衣。

「這是……」

「以前我在某個山洞中找到的,是一件可以蓋住氣的外衣,雖然在我撿到時力量就有點減弱了,但是我想以後可以派上用場,所以帶回來了。」

「隱藏氣?父親,您是說這外衣蓋住您的妖氣?」

「是啊!怎麼了嗎?」

『我記得……』

「殺生丸?」

殺生丸很仔細的看著外衣,鬥牙王都被他弄糊塗了,最後他在外衣內側的衣領,發現一個圖形。

『這個是……』

那是一朵黑百合與一隻蝴蝶的「家徽」。

『雖然我不知道義父的姓氏,但是從家徽看來,應該是個名門的陰陽師家族,雖然不全知家徽的含意,不過你知道黑百合的意思嗎?意思是戀和「詛咒」,而蝴蝶代表「反抗」,我想這表示,不管過的再艱難再苦,都不要被命運打敗,就會像蝴蝶一樣可以在美麗的花叢間飛舞……』

這是太羅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而蝴蝶的壽命短暫卻美麗,人們常說生命極短,所以想長生不老,但卻沒想過要活的有意義和快樂,所以我認為蝴蝶是表示要更加堅強,不要輸給命運,但也不是讓詛咒消失,而是與詛咒共存,而黑百合的另一個意思「戀」,我想就是這種戀情會更加的堅定且永遠不變,這只是我的感覺。對了,你知道紫藤花的涵義嗎?意思是……』

鬥牙王看兒子拿著外衣在發呆。

「殺生丸?你是怎麼了啦?」

「父親,這件外衣請您好好的收著,總有一天事情會大白的。」

鬥牙王愣一愣,看向外衣和自己的兒子,雖然不知道大白是指何事,但殺生丸眼神中的認真,他相信兒子的話,所以不會再多問。

 

第二天早上,太羅他們來到拖車前,治明拉下布蓋,看到一台「織布機」。

「這是……!」

很驚訝,因為織布機並不便宜,也只有貴族家或富家中才能見到,平民家中也只是簡單的織布器而已。

「嚇到了吧!」香代子笑著。

「是松屋的森岡老闆送的。」治明說。

「為什麼?」

「因為治明用妳的建議和妳的料理,才治好他挑食的毛病,又幫他談和了許多生意,所以送來這個。」村長解釋。

「禮也太厚了吧!」

「老板就是個大驚小怪的好人啊。」

「真是的大夫,感覺上您好像撿到便宜似的。」

「那當然。」

「不過還是要謝謝他。」

「哈哈……」

這時,太羅發現的昇吾向她來。

「昇吾,你來接我的嗎?」牠高興的轉個圈。「謝謝你。那爺爺,我走囉!」

「小心啊!」

太羅拿起一疊書,抱起昇吾飛上天空,她來到樹洞,然後昇吾把殺昇丸帶來。殺生丸看到她帶來的東西很疑惑,因為她根本就是把她所有的東西搬來這,直覺事有蹊蹺。

「妳在做什麼?」

「我在整理啊。對了,我想要上城鎮一趟,所以今天……」

「我陪妳去。」

「啊!可是……」

此時,殺生丸周圍圍繞著妖氣,他的髮色與眼睛逐漸轉黑,臉上的妖紋消失,變成了……人類的模樣!

「人化之術!你已經學會人化之術?」借他書是在幾天前,短短幾天,他就已經學會了!

他不語拉起驚訝的太羅,踏著雲來到城外的的林子停下,脫下毛皮及戰甲讓昇吾看著,才與太羅進城。

她心理一直不明白,雖然很高興,但殺生丸很討厭人類的味道,這次卻跟她進城!而殺生丸發現太羅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怎麼?」

「你不是……很討厭人類,為什麼……」

「不知道。」

其實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只是不想放她一個人罷了。

他們在市集上逛,很久沒上城的太羅很高興,不過最主要是因為這次陪她來的是殺生丸。而他看到太羅如此天真快樂的笑容,不知為何有種心情輕鬆的感覺。她與他一樣都是早熟的孩子,很難得看到她這樣的笑容,但是在那笑容下,隱藏了不知的計畫。

「妳在想什麼?」

在回去的路上,殺生丸問她。被這麼一問,她心一震,他已經察覺自己有事瞞著他。

「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他心裡感到有些不悅,太羅有次因為救不了一隻小鳥,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泣,那還有什麼事不能說,他不喜歡太羅有事瞞著他,雖然不喜歡,但只要太羅不說,他就不會勉強,除非到最後逼不得已,他會逼她招共。

 

接下來的日子回到平常,秋季冬季隨之而去,慢慢進入的春夏季,兩人還是在藤花池見面,切磋武藝,研究醫術,可是這種日子並不長久。

某天晚上,殺生丸在房裡看書,突然心中有種不好的感覺,好像有事即將發生,他看著外面的月亮,那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太羅在房裡把最後的衣物打包,她只剩下一件巫女服,看著夜空中的月,風吹過她的臉,使髮絲在空中飛舞。

「我要早點告訴爺爺他們才行。」

天上的星依舊閃爍,但如果此細看,就換看到某一顆星,正要失去光芒。

 

翌日的午時,太羅把洗好的衣服拿到院內晒,昇吾這時來找她玩,但當她晒好衣服時,聽到香代子的尖叫聲,她趕緊拿著弓箭跑出去。

看到三隻妖怪在村子裡,一個長的像蜥蜴,一個像老鼠,一個頭上長著角和一口獠牙,獨角怪手上正抓著村長、日吉和小清。

「這個村子正好可以當個據點,你們還想活命救乖乖聽話。」

「我看先吃幾個好了。」

鼠妖飢餓的看著村人,語畢,他們開始向村民攻擊,突然間,一箭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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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陰陽師

那天太羅回到家,發現村裡有股騷動,看見村人都圍在外面,原來是一位陰陽師來到此地,村長爺爺正在努力「招待」貴客。

「在下深堂出雲,現在正在旅行遊玩中,看到貴村如此和諧,希望能在此地打擾一陣子。」

村長臉上笑笑笑,內心卻相反,不想答應,因為怕他察覺太羅的事,但又不知該如何拒絕,正在煩惱時……

「您就答應吧,爺爺。」

「太羅!」竟然在這節骨眼時回來!

「很高興您喜歡這,但如果您願意留下來長住,我們會很榮幸。」

太羅微笑,陰陽師看看她,再看了村長一眼後,也微笑。

「哈……再看看吧!先得問村長的意見。」

「既然太羅都這麼說了……好吧,歡迎您。」

於是陰陽師在村長家中住下。

當晚,治明拿出她所釀的酒,開始迎接貴客。

「大人請,這是太羅所釀的,味道很好喔!」最好喝醉一點。

「嗯,確實美味。」嚐了一口,他驚喜極了。

他看一看太羅,突然問了一句,差點讓在場的人心跳停止。

「請問姑娘是半妖嗎?」

氣份瞬間僵硬。

「呃……大人,這個問題……」村長不停的冒汗。

「不要緊,爺爺。回大人,小的並非半妖。」

「抱歉,因為妳身上有人氣與妖氣,我以為是。」

「沒關係,您會這麼認為是很自然的。」

「我可以感覺到妳有某種特質,想不想學陰陽術?」不知怎麼,他喜歡這個小女孩。

「可以嗎?」太羅一驚!

「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請妳叫我一聲師父?」

「真是太感謝您了!」

沒想到她所期望的一天竟然到來了!

晚上,太羅寫了兩封給殺生丸的信,其中一封折成紙鶴,在上面施法,紙鶴便拍打翅膀,飛往殺生丸的所在之地。再來她拿出寒月,吹了幾個簡單的音,沒多久小狐昇吾就出現在她面前。

「昇吾,麻煩你把這封信放到竹簍上,然後明天,把在藤樹下等我的妖怪帶到那個樹洞去,他有……」

牠回應一聲後,消失在夜裡。

「謝謝。」

 

隔天,殺生丸按照平時的時間來到藤花池,他不明白太羅要他來有何用意,也不知道在樹叢後的小狐正用大大的眼睛觀察他,牠發現這妖怪符合太羅的描述,雖然全身上下充滿……呃,怒氣。

他站在樹下,仰看紫藤花,為何昨夜那封信會讓他感到有些失望?

腳下的拉動打斷了思考,低頭看,見一隻小狐狸拉著他,好像叫他跟牠走。

雖然半信半疑,但還是隨牠來到樹洞,發現洞裡有太羅的樂器和玩具箱,以及一個竹簍,竹簍上有一封屬名給自己的信。

『殺生丸,由於不能每天去見你,這竹簍裡全是我的書,你可以拿去看,而我每天會請昇吾送些東西去。』

看完信,他的嘴角揚起弧度,打開竹簍,的確都是太羅的書,同時也注意到在最角落的一個盒子,那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盒子,也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但他卻注意到了,不是刻意,就是很自然看到,可他沒去拿,畢竟他沒有偷看別人東西的不良嗜好。

整個下午,他都待在這,靜靜看竹簍中的書。

從那天開始,殺生丸一早就會進森林,而昇吾每天都會替太羅為殺生丸帶來書與捲軸和一些點心。而現在送來的書,都是寫著陰陽術的東西,但他還是照看,可是他卻很在意最角落的那個木盒。

今天,鬥牙王又找不到殺生丸,他在房裡原地踏步,在旁的血姬與冥加也拿他沒辦法。冥加說兒子一早就去森林了,但是他究竟是去做什麼!?

今天,風很涼爽,因為太陽被厚厚的雲層遮蓋了。

殺生丸在樹下等了沒多久,就看見昇吾朝他跑來,可是牠的身上卻是一包又一包的東西。

「奇怪,這狐狸身小,怎能載比他大的東西?」

等牠來到面前才發現,原來那一包包的物品是放在一輛小車上,再由繩子綁在小狐身上。殺生丸解開繩子打開包巾,裡面有兩本書和一個捲軸以及一盒點心,他分了些點心給昇吾,牠吃完後竟然在他身旁睡著了。

牠竟然不怕牠了,只是盡力完成太羅所交代的事。想當初昇吾不敢與他貼太近,都離得遠遠地。

而當天晚上殺生丸在走廊上彈著風華,不遠處看見朝他飛來的紙鶴,鶴變成了信,上頭寫著太羅明天一早會到藤花池與他會面。

「我等妳。」

他很期待,非常非常期待。

 

 

在裕德村,出雲傳授太羅陰陽術,他很驚奇太羅的力量,也很佩服她的毅力和認真。他好喜歡這個小女孩,尤其是那雙眼睛,還有她專注地注視遠方時後的表情。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好幾個月了,今晚太羅怯怯地向出雲請求,明日能不能休息一天。

「當然,這是應該的。」

「謝謝您。」

她興奮地立刻回房傳紙鶴給殺生丸,廰裡的三人,只有村長知道太羅為何這麼高興。

「太羅有這麼累嗎?只不過是休息一天就這麼高興。」治明非常不解。

「因為她明天可以去森林呀。」

「森林有什麼嗎?」出雲問。

「呵……有啊!」

只見村長笑的神秘,卻什麼也不說。

「她真是個好女孩。」出雲在自己與二人的酒杯中倒酒。

「是啊。」治明接過酒杯,「這孩子,不只把我的醫術和醫書學完看完了,自己也發現許多新的東西。」

「她有個好老師啊。」

「哈哈哈……彼此彼此。」

 

隔天一早,太羅做完早飯後就迫不及待地帶著糕點和昇吾朝藤花池飛去。

到達藤樹時,看見殺生丸早已在樹下等她,太羅很高興的向他跑去。

「好久不見。來,點心。」

「那陰陽師肯放妳出來。」

「師父說這是我應得的。」

「哼,是嗎。有件事要告訴妳,上次妳送來的毒草,有兩種毒藥配在一起,可以變成另一種處方。」

「真的!是什麼?」

那天,兩人就這樣一起過了愉快的一天。

但是相對,現在犬城中的氣氛又點複雜,犬大將撐著頭,眼直盯著下方森林看。這幾個星期殺生丸現在一早就會進森林,但每次回來都沒有比以前高興,可是今天卻不一樣,他心情比這幾個禮拜都來的好。

他一肚子的疑問。

嗯,身為父親該有的直覺,他兒子一定是去見了誰。

但是兒子什麼也不說。

不,跟他比,兒子比較像母親。

嗯,情有可原。

但是……

 

六個月過去,也到出雲離開的日子。

晚上,村民為他準備歡送會。而在宴會進行到一半時,太羅突然轉向出雲,問了一個問題,讓治明嚇到連酒都倒出來了都不知道。

「師父,您能留下嗎?」

出雲愣住,治明呆掉,村長訝異,但是眼前女孩臉上實在找不到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這孩子才短短數月就把所有陰陽術學完了,而不可思議的是,其實他到處旅行是為了尋找某人,但當他第一次見到太羅時,就有種非常特別的感覺,像是在告訴他,該停下了。

也發現那天太羅從森林回來時,身上多了不同的妖氣,便知與她見面的是妖怪。雖然如此,但出雲並無阻止,因為她沒受到傷害,再加上太羅沒有那麼弱。

出雲一笑,蹲下摸上她的臉。

「我離開本家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我原本是在陰陽寮,因為某些原因而出遠門旅行,現在也該回去向本家報告。」

「我知道了。」失望。

「不過。」

「咦!」

「我非常樂意留下,所以要回去向本家的人說明,也要卸下宮廷陰陽師的職位,再從本家選出替代我的人才行。」

太羅還有眾人感到非常驚喜。

「而且我也要回去收拾東西,還有……」

他在她耳邊小聲的說道。

「代我向妳的妖怪朋友說聲對不起,我霸佔妳那麼久。」

「您早就知道了!」

「不然怎麼做妳師父。」

「您真願意留下?」村長懷疑地再問。

「是的,敢請您和村民幫我找塊地搭建房子。」

「小事一件。」

「謝謝您。」

那晚,殺生丸收到太羅的紙鶴。

同時,鬥牙王邊看公文,邊想起當時兒子的反應,問一旁的妻子。

「血姬,妳想殺生丸每天去森林是去做什麼?」

「我怎麼會知道,倒是……」

「少爺好像有些改變。」冥加也加入討論。

「是改變很多。」笑著,對於兒子的改變,他感到高興。「還有他在研究醫術與陰陽術等等,不是很奇怪嗎?」

「那……老爺的意思是……」

「明天我要去跟蹤他,我再也忍不下去了。之前是想保有風度,但看來不管等多久,他都不會說。這次我要知道他進森林是去哪?做什麼?」

「可是殺生丸的鼻子很靈,你有辦法不讓他發現嗎?」血姬不是想潑他冷水,但是……

「當然有,是該把那件拿出來的時候。」

 

翌日,殺生丸如往常出門,卻不知蹤在身後的鬥牙王與冥加,原來他們身上披著一件施法的外衣,掩蓋他們的氣味。這件外衣是鬥牙王在某個洞穴中發現的,他覺得原本應該是屬於某位陰陽師的東西。

殺生丸來到藤花池,看見太羅早已坐在樹下等他。

「殺生丸,我們上次的處方效果還不錯,只是毒性還是太強了點。」

「可是再減少,藥效就會消失。」

「我想如果加了這個來輔助的話……」

而在樹叢後的父親,看到兒子要來見的人,竟然是個女孩,主僕當場傻住。

「原來這小子每天都來這約會啊!」

「老爺,您想太多了。」

冥加臉上多了三條線,他老爺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嗯……不行,我們再調一次吧!我把用具帶來了。」

「為何要把東西全放在那棵樹裡?」

太羅愣住,沒想到殺生丸直接就問了。但是經過好久,殺生丸都沒聽到太羅的回答,只看到她緊皺的眉間。

「拿來。」算了,不要逼她。

「喔!好。」

看著看著,冥加覺得奇怪,雖然這樣的畫面已經夠怪了,但是總覺得好像還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啊,是那個!

「老爺,這女孩好像是半妖耶。」

「不,不是,她身上雖然有妖氣與人氣,但不同於半妖。」

「什麼?老奴糊塗了。」他已經搞不清出情況。

但已經不等冥加搞清楚,因為下一幕,是更加不可思議的畫面。

「殺生丸。」

「嗯?」

「謝謝你。」

「為何道謝?」

「我很高興可以認識你。」

「傻瓜。」笑。

「嘻……對,我是傻瓜。」

主僕二人張大嘴,變成石頭。

「老爺!您看到了嗎?」

「嗯!」

「那女孩竟然可以讓少爺笑,她到底是何方神聖啊?」崇拜啊!

「很有趣,我們再觀察一陣子吧!」

太有趣了,那冷冰冰,對一切事物都不感興趣的兒子,竟然會對「她」感興趣!

抬頭看了看藤樹,也瞬間大悟。這個花香,是殺生丸每天回來時所沾上的氣味,原來是紫藤花啊!

藤花搖曳,經陽光灑落,花影印在樹下的兩人身上,和樂又和協,鬥牙王不盡愣了一下。

『那個女孩……或許……』

他笑了,是狡詐,是高興,是……期待。

「冥加,從明天開始,你每天偷跟殺生丸,把他與那女孩所做的事向我報告。」

 

看到太陽,會覺得燦爛。

看到飄雲,會覺得廣闊。

我像自由的風,穿越所有。

轉身,喜愛你臉上的迷人笑臉。

對我,勾起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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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隱歌

序言

天上眾多的繁星,不知何時會墜落大地。

現只能抬頭仰望,望那遙遠無知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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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笑顏

翌日,太羅將竹簍和一些書搬進樹洞後來到藤花池,想趁殺生丸還沒來修練一下,便踏上水面舉起刀,當殺生丸到達時看見舞刀的她,這女孩又給他不少驚奇。而太羅見到他,放下揮舞的手。

「要不要跟我過兩招?」殺生丸問,但自己卻沒發覺自己在笑。

「怎麼敢呢,殿下。」

「要拒絕嗎?」

「為何要拒絕?我很樂意。」

他們來到較寬廣的地方,開始切磋,殺生丸發現……她不會比他弱,太羅也注意到……他很強。

興奮,是興奮嗎?是的!

他們都在笑,為什麼笑?已經沒人在乎了!

最後無分輸贏,是很痛快。

「除了父親外,沒有人可以讓我認真起來,妳是第一個。」

「好說。」

兩人不由得笑了,太羅看著正在笑的殺生丸,傻愣了一會。

「你笑起來比較好看喔。」

聽到太羅這麼說,殺生丸愣了一下,然後提起淺淺的弧度。

『從來沒有人可以……』讓他如此放鬆自在。

看那張笑臉,竟然如此舒服,以前為什麼沒有這種感覺?

 

今晚御德村的村長家中,治明大夫一家四口搬進了村長家,所以正熱鬧在慶祝。

但大家正高興吃喝時,太羅突然拿出一件衣物遞給村長。

「這是……」

只見她三指伏地,向村長行禮。

「感謝您這些年的養育,一件衣物不足報答您對我的養育之恩。」

全部的人都嚇一跳。

「哪的話,快起來!」

「真的謝謝您,爺爺。」

「妳說什麼?妳剛才叫我……」

「爺爺。」

「我沒聽錯,妳叫我爺爺!妳終於叫我爺爺,有妳這句話就夠了。」

村長抱住太羅,流下了高興的眼淚。

一旁的治明,還有他的妻子香代子,以及兒女日吉和小清,也同樣興奮大叫祝賀。

回抱村長的太羅,唇也在笑,一半是高興,一半……是只有她才知道的,心痛。

 

犬城。

鬥牙王與血姬又來到殺生丸的房間,當他們把門打開,看到令人驚奇的景象,殺生丸依舊在桌前看書,但臉上卻出現難得的笑容。

那是笑,是真的笑!

他早知道父親與母親大人會來,於是合起手中的書本。

「父親、母親,今天是來聽空宵嗎?」

「呃……對。」

殺生丸拿出琵琶,等二人坐下後開始撥起琴弦,從琵琶中傳出愉悅的聲音,夫妻倆臉上如往常,但心早就亂的不像話了。

『他是怎麼回事?不只開始對醫術感興趣,連彈琴吹笛的聲音都變了,連為母的我也搞不清楚。』

『……這小子是不是病啦?不然為何都不跟我說?我可是他父親耶!』

今天的夜晚有些雜亂,亂的不是只有心與疑惑,還有決心,有人在偷偷計畫某事,但………當時間到時,真有辦法不受影響,不會流下晶瑩的……

隔天,太羅帶了更多的書去池塘,現在她都會從家中帶書去樹洞的竹簍放著,不過今天她還帶了那箱玩具,因為有事拖得較晚,所以決定先去見殺生丸。

來到池塘,果然,他已經在樹下等她。

「對不起,我來晚了。」

「不礙事。」

看太羅滿頭大汗的樣子,可想而知她是很急的過來,同時他也注意到那個箱子。

「這是什麼?」

「這個啊。」

太羅打開,他看著箱子裡的東西,發現這些東西上都有氣。

「我平時都用他們來訓練氣與力量,你要不要試試?」

她把沙包放在他手裡,殺生丸看看她,開始丟,可能因為他是妖怪,所以不難,但當太羅與他玩起翻花繩時,他就輸了。看他那不知所措的表情,太羅忍不住笑出聲來,而殺生丸也無奈的看著她,但卻不感到生氣或憤怒。

這幾天他們都在這討論醫術,切磋武藝,殺生丸也會帶著樂器來這與太羅合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很反常,因為跟她在一起,很愉快,很自然。

自然到……從他們相遇到現在的一切,都是很自然而然的事。

 

        夜裡,月亮特別的亮,天上也沒有雲,他沒點燈,而是直接打開門窗讓月光照射進來,鬥牙王與血姬今晚也來到這,見到父親與母親,他並不感到驚訝,因為這幾天兩人都會來。

「風華嗎?父親。」

「嗯,麻煩你了。」

夫妻倆聽悅耳的音色溶入月中,化在夜裡,內心都很清楚,他們的兒子果真不一樣了。

但是卻很納悶,殺生丸每天往森林去,回來時身上都有一股香味,為什麼?

等樂曲完畢,鬥牙王正打算以父親的身分逼問時,發現有東西朝這來,三人看見一隻紙鶴順著氣流飛進窗戶,接著停在殺生丸的手上,他感覺到太羅的氣。

鬥牙王與血姬注意到紙鶴上的氣味,也很在意這是誰傳來的,突然啪的一聲,紙鶴瞬間張開變成一封信。

紙上秀氣的字,正訴說一件令他感到不悅的事……

『殺生丸,對不起,村裡來了一位陰陽師,他會待在村裡一段時間教我陰陽術,可能有一陣子不能見面,但我會抽時間過去。還有,明天請你到藤花池一趟。』

眉間一緊,有股失望和怒氣突然竄出,但還是壓抑住。

鬥牙王看兒子瞬間變臉,雖然只有一下子,但是他們都看到在那一瞬間兒子臉上所出現的……不悅。

「是誰寫的?」

「沒什麼,您別在意。」

『怎麼可能不在意!』兩人已經快抓狂了。

看來今夜又不能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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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夏嵐

翌日,太羅像往常一樣來到藤樹。風吹過她的臉,感覺真舒服,於是她踏上水面,隨著風吹過樹草的裟裟聲,和鳥與蟲的鳴叫聲提起手,甩起袖,跳起舞。

這支舞是……風働……

感謝太陽,謝恩大地。

感謝今日的天氣,疼惜今日的傷痛,憐愛今日的相遇……

仔細聽……仔細聽……

……會聽見……細微的聲音……

而在另一端,一雙金瞳驚訝凝視著水上起舞的人,心中……由生一股陌生的感觸。

殺生丸與鬥牙王修練完後坐在樹下休息,此時腦中卻浮出太羅的微笑。不知為何,他還想再見到她,便起身前往藤樹,來到後就立刻發現在水面上跳舞的她。

刺眼的光,貫穿薄葉,印下影。

花草細細搖曳,與路過的落葉和蒲公英點頭。

此刻的心情……好似發現到什麼新奇的事物般,他從沒有過這種感覺。

太羅轉了個圈,赫然發現殺生丸,趕緊停下,非常不好意思低下頭。

「殺生丸殿下!」太羅一個轉身就看到他,馬上停下來,還差點跌下水裡,「不好意思,小的……獻醜了。」討厭,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不,繼續。」意外,這話是他說的。

「這……好的。」

她再度起舞,殺生丸就看著她,讓她的心……跳得好快……

而殺生丸心裡突然有某種悸動,他也踏上水面,提起手……

太羅震驚,他怎麼……手對手,足對足,跟上拍,轉圈,他是在配合著她……跳舞嗎!

像他這樣的……妖怪,竟然……而且兩人明明是第一次共舞,可是他們卻配合的很好!

他們背對轉了圈,手中的氣濺起水花,旋轉落葉,在對方的瞳孔中見到彼此的面容。

舞畢,太羅忍不住面對他,興奮極了。

「殺生丸殿下,您跳的真好!」

……殺生丸。」

「咦?」

「不需如此恭敬。」

對於她叫自己殿下,感覺很刺耳。

「是,你也可以叫我太羅。」

「妳也不差。」

「哪的話,你是犬族的對不對?」

「……沒錯。」

「犬大將有這樣的公子,真是幸福啊!」

「妳知道父親大人?」微愣。

「嗯,在大將的治理下,西國的人與妖紛爭少,大將又是以禮治國,是位賢君。」

「妳明日會來嗎?」

「我每日午後都會在這,你會再來嗎?」

「嗯。」

「那我等你。」

夏蟬的聲音……變大了,看她的笑容,他……竟然起了期待……

下午,太羅高高興興回家後,發現家中有客人,是治明大夫!

「好久不見了,太羅。」

「才過了一個月,哪裡久啊。」

「我覺得久嘛!」

「嘻,感謝您的書。」

「不謝,都抄完了嗎?」

「是的。」

「村長有這麼一個孫女,真是幸福啊!」

「呵……太羅,下廚露一手,讓治明嚐嚐。」

「哦,我很期待喲!」

「我馬上去準備。」

太羅先拿出兩壺酒,才去準備晚飯,村長與治明高興喝著梅酒,兩人臉上都是掛著呵呵的笑容。

「不愧是太羅釀的,真好喝。對了村長,我們決定要搬來這住了。」

「城裡不好嗎?」

「那裡的大夫不缺我一個,而且村子很清靜,我們都很喜歡。」

「那搬來我這吧!」

「這怎麼好意思。」

「房子大,房間又多,就我倆住,你們搬來也熱鬧。」

「可是……」

「我堅持。」

「您都這麼說了,我先謝了,而且我也想把剩下的醫術交給她。」

「那請你早上給她上課吧!午後她都要到森林去。」

「咦?為什麼?」

「秘密。」

「嗯?雖然不知道您葫蘆裡賣什麼要,但看樣子您是不會告訴我的。不過……太羅最近好像開朗不少。」

「是啊,我也為此感到高興。」

非常高興……

 

犬成中,鬥牙王與血姬都覺得兒子怪怪的,雖然一如往常沒多大表情,但是他們可以感覺的出來……他很高興!

夫妻二人坐在書房裡一直想不透,便決定去他那看看,一定要知道兒子出了什麼問題。

夜風徐徐吹進房中,只燭上的火稍搖擺一下,殺生丸捧著書,緩緩提起頭,見到父親與母親,稍感到訝異。

「父親,母親,有事嗎?」

「沒有,只是……突然想聽你的笛聲。」這是鬥牙王隨便找的理由。

一聽,就知道父親打馬虎眼,但還是拿出自己笛子……蒼夜。

這笛尾上……有著一輪弦月,在光下閃著銀白的冷光,與主人似乎有著同樣的氣息。他將笛貼上唇,指壓上孔,今晚……吹那首好了…………

……廣大的原野……見不著綠……

芒草順著風……左右搖晃地厲害……

……夜雲漂泊,不時遮住冷月……

很靜……很靜,只有……

……風的聲音……

笛聲與以往不同,少了冷的感覺,多了一份……柔情。

夫妻倆驚訝,太驚訝了。

殺生丸微開著眼,跌進思緒中,浮現太羅對他說的那句……

……我等你……

……要等他……

今天太陽依舊狂妄,但是相對,流雲又多又大,恰恰好能壓住它。太羅帶了幾本醫書來到藤花池,左看右看,殺生丸似乎還沒到,於是她坐在樹下看書。沒多久……

踏、踏……腳步聲……

太羅提起頭,見到殺生丸從樹叢後走出,她興奮跳起身,他真的來了!

殺生丸來到她面前,馬上就注意到她手裡的書本。

「你……要不要看?」

遞了一本給他,殺生丸翻了幾頁,微訝,內容不只清楚,連記載病的症狀和處方都很明瞭,一看就知道是整理過的。

「妳寫的?」

「嗯,只不過是從書上抄下罷了。」

「為何做這些?」

「因為我想為村子做的更多。」

為村子?為那種村子……

「妳喜歡做這些事?」

「嗯。」點頭。

「為何?」

「喜歡就是喜歡,沒有原因。

一愣,喜歡……就是喜歡?

看他一臉疑惑,太羅納悶了。

「難道……一定要有原因,才能喜歡嗎?」

……我不知道。」

「嘻,這就對了。」

什麼?

「如果你知道的話,你就不會站在這,問我這個問題。」

眼赫然瞪大,看她翹起的笑容,裡頭好像還有許多涵義,但是……他已經不在乎了。

只清楚一件事,今天的太陽……很亮,卻不刺眼……

晚上,鬥牙王來到殺生丸的宅院,想來問他發生什麼事,當他拉開門,看見殺生丸很專心的在看書,好像沒有什麼不對。

「父親大人?」他抬起頭。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為何您會這麼想?」

「因為你最近怪怪的。」

「沒事,謝謝父親關心。」

鬥牙王注意到桌上那疊書,因為書的氣息很不一樣,他拿起一本翻閱一下,發現這些都是醫書!

「哪來的?」

「借的。」太羅回家時把書借給了他。

「借的?」

他眼睜得更大,殺生丸會從哪裡借到這些書?而內容清晰工整,可看出寫書人的用心。

他的屬下中誰會醫術?

室郎丸?不對,他只懂皮毛,因為要調毒香用。

菊正?也不對,他老歸老,但是對於醫藥類也沒有這麼詳細透徹。

四將?不可能,除了已經離開的段藏懂舞以外,其他三人都不會。

不對、不對,絕對有問題!

他回到房中,把事情告訴血姬和冥加,兩人也都驚訝不已,冥加建議去問少爺發生什麼事,但鬥牙王和血姬想再觀察看看,此事他們不能急,因為並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好奇罷了。

再加上,以殺生丸的個性,如察覺到他們的動靜,那他們就永遠不會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在御德村,飯後,村長和治明邊喝茶邊聊天,而太羅也加入其中,同時笑嘻嘻地替兩位加茶和點心。但是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快速,有幾位村民突然闖入,打斷了這個時光。

村長和治明相互對看,二人都心知肚明。

「太羅,妳幫我和治明去地窖裡打一點我陳年的梅酒好嗎?」

「好,但是不能多喝。」

「呵呵呵,好。」

太羅離開了,而同時,那些村人也進入大廳。

「村長,相信您知道我們要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

「那您為什麼……

「因為不可能!」

「村長,太羅留在村裡太危險了!」

「她又沒做錯什麼!」

「可是她太可怕了,上次那些強盜兩三下就被擺平了。」

「下手如此狠。」

「她救了村子,你說的是什麼話!不然呢?眼睜睜看他們傷害孩子?」

「而且她還幫你們療傷。」治明也火大了。

「大夫,雖然你說的沒錯,但被她處理過的傷口,都會完好如初,像是跟本沒受過傷。」

「這不是很奇怪嗎!」

「那又怎樣?她的醫術可能已經超越我,治好你們有啥不好?」

「而且村中的田地,也因為太羅的意見,生長的很肥沃,她也用那種力量保護村子,我不懂你們幹嘛怕她。」

「村長說的是,只是因為她不像普通人嗎!她是巫女,當然不像,不過我覺得她不應該做巫女,而是陰陽師才對。」

「大夫,重點是,陰陽師以及巫女是人類。」

「但她根本不像,總覺得是妖怪。」

「不是人類是妖怪又如何?又不會傷害你們,還是你們見不得她年紀小,比你們懂得多。」

「村長!」

「不要再說了,不管太羅是人是妖,她都是我孫女,不准你們再這樣說她!」

村長、治明與村民的談話,都被在門外的太羅聽見了,對於村長和大夫為自己說話感到欣慰,但此時她也明白一件事。

等房裡不再出聲,她才舉手敲門表示要進來,拉開門,她依然是帶著微笑。

「村長,您的酒,我還另外多拿了茶和點心。」

「謝謝妳,太羅。」村長笑道。

這時,從門口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村長!」

「治明大夫!」

又有幾個村民進來,見到房中的村民都很生氣,但看見某人。

「太羅……也在啊。」

她仍為笑著。

「看來茶是不夠了,我再去拿。」

她走後,那些剛進來的村民馬上開口。

「村長,你不要管他們說什麼。」

「我們並沒有覺得太羅留下有啥不好。」

「就算她是妖怪也一樣。」

「而且她也沒害人。」

「你們……」

「村長,看來還是有人希望太羅留下。」

「謝謝你們。」

對,村長能堅持己見這麼久,是因為有治明和這些村人支持。

太羅送上最後的茶點後回到房中,她拿出一箱玩具,裡面有細紅繩、線球、沙包、一些陀螺、繩子和竹蜻蜓。玩具裡灌入她的氣,是來做平時的訓練。她拿起沙包開始丟,一、二、三……沙包在手上不停的轉著圈。

眼,盯著沙包和殘影。

心,想著養父母所留的信。

思緒,飄到那處開滿紫花的寧靜之地……

第二天午後,太羅帶著琵琶朝宣,和幾本書來到藤樹。

仰頭看紫色串花隨風飄蕩,盤坐樹下,抱好琵琶奏起樂曲,腦中一直是昨晚所聽到的談話。

從遠處,殺生丸聽見琵琶聲,知道是太羅,可是聲音卻明顯……心不在音。

剛走出樹叢,他馬上就看到藤樹下撥著琵琶的她,從眼角滑下一滴淚,但太羅並無發現他。

太危險了!

……不像人類!

……是妖怪……

……幫你們療傷……

保護村子……

……並沒有覺得太羅留下有啥不好!

就算她是妖怪……

不管是人是妖,她都是我孫女……

噹!

手滑了,指尖被弦劃出血來,感覺到刺痛,才發現殺生丸來了。

「給我。」

不等她回應,他就抓起她的手。

嘖,傷口不小,可知弦的銳利。他使用治癒術為她療傷,不想看到有任何傷痕。

太羅看正專心治療她的殺生丸,大驚,因為這股力量……終於明白初遇殺生丸時,從他身上所感受到的氣息是什麼了。

原來他有與自己相同的……

「發生什麼事?」敏感的他,直覺有事情。

……沒有,謝謝你。」她不想說。

太羅抽回自己的手,頭低低的不敢看他。兩人沉默一會,殺生丸才遞出她的書冊。

「你看完了?真快。我帶了別本,你要看嗎?」

「回去看。」

「要不要聽我彈琵琶?」

「不,妳來聽。」

殺生丸接過朝宣,頓時一愣。

「這琵琶……是妳用氣形成的?」

太羅瞪大眼睛,他怎麼知道!

「對,我……某天偶然發現的。我第一次形成的是琴,叫『華嵐』。這是『朝宣』,是第二個。最後一個,就是『寒月』,是我在冬天時形成的。」

殺生丸看看琵琶後,從懷中拿出一支笛,太羅接過手後也瞪大眼。

「你…………你也是?」

「嗯。第一個,也是琴,叫『風華』。第二,也跟妳一樣,是『空宵』。而『蒼夜』,是最後。」

太羅凝視蒼夜,見到笛尾的流雲,也拿出自己的寒月,看自己的笛尾端的弦月,這簡直……是一對的!

難道是因為……那個嗎?不知道殺生丸發現了沒?

「先別管了。」

殺生丸的聲音讓她回神,他坐下後抱好朝宣,撥起弦。

……游水的魚兒……

跳出水面,像是炫燿自己身上美麗的彩鱗……

……彩虹,在上頭爭豔……

太羅訝異的看著他,忍不住拿起寒月與琵琶合音。

他們在彼此追逐著,魚兒跳出水向彩虹炫耀,風追逐魚的速度,彼此嬉戲著……

不可思議,與他在一起時可以感覺到一股寧靜。殺生丸可以感受到她難過的心情,但現在只想安撫她,連自己都不了解。

 

傍晚時,太羅在林子裡晃了一下,她想找顆巨大的樹洞,因為懂鳥語,便向小鳥詢問,沒想到在距離藤樹不遠,就有一顆巨大的樹,正是她想要的。

此刻她也決定一件事,所以回村後向村長提出要求。

「村長,我可以向您要個大竹簍嗎?」

「沒問題,但是……妳要做什麼?」

「秘密。」

這是她的決定,所以……不能後悔。

 

這晚,鬥牙王與血姬也來到殺生丸的房裡,對於父母親這陣子的來訪,他感到不解。

鬥牙王看看桌上的那些書,血姬也一同上前瞧幾眼,看來夫君是說對了,他們的兒子有問題。

「這些也是借的?」

「是。」

「殺生丸,你真的沒有事要跟我們說嗎?」

「沒有,母親大人。」

「唉……算了,今天來是因為好久沒看你跳舞了。」

……好的,父親。」

殺生丸脫下毛皮及戰甲,拿起劍開始起舞,跳一曲「武言川」。

這是教他跳舞的臣子所編織的劍舞,其中有段故事,是訴說一個戰敗武士,因丟了武士尊嚴而投川自盡,卻被一處農家女子救起,展開了另段的人生。

雖說是劍舞,但是卻是很柔情的舞曲,每一步,都是踏向明日的太陽。

二位發現到,他舞中那冷的感覺沒有了,多了一絲以前從未有過的情感,雖然五官上並無多大變化,但從舞步中可以感覺到,太不可思議了。

究竟發生什麼事,才讓他們的兒子有如此巨大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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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紫藤花之顏

*文月,陰曆七月,夏季。

風和日麗的早晨,是個愉快的開始,樹上的蟬都爬上枝頭曬著日光浴,微風輕輕吹,好像在輕嘆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花草搖曳,也同樣應和微風輕說悄悄話。

人們早開始今天的工作,跟本無心注意在風中晃動的改變。人界是如此,相同妖怪界也一樣,大家只注意自己手上的東西,感嘆信運兒為何不是自己。

位於遙遠的西國,西邊犬族的領地中,現今西之君,犬大將鬥牙王的城中一如往常。鬥牙王看著桌上的奏摺,一旁陪伴的是跳蚤家臣冥加。溫暖的太陽,使他不由得抬起頭,想到一件事。

「殺生丸上哪去了?」

他突然問道,使冥加緊張直冒冷汗,因為只要主子問起少爺的去向,就表示主子正準備要嘮叨了。

「聽樹回來說……少爺……在森林練武。」

「唉這孩子,從懂事以來除了練武、讀書,什麼都不感興趣,真是遺傳到他母親那冰冷的個性。」

「呃……但少爺還年輕,多學些東西畢竟是好的。」

「是沒有錯,但是……」

「老爺有煩惱嗎?」

「有,這樣以後哪有女孩敢跟他在一起,就算有,他會看上嗎?總覺得他會看上的女孩實在是太少了。」

「老爺,您會不會想太遠了。」流汗,老爺子現在就在想這麼遠的事,但他們的好少爺卻根本無關痛癢。

殺生丸,鬥牙王的獨生子,小小年紀卻已經在妖怪界有點名氣,除了跟母親「血姬」的冷酷個性相像外,還有一身不輸父親的力量。此時這位大少爺正走在溫暖的陽光下,雖然原本的計畫不是這樣,他原本是想在林中練劍,但是才練那麼一下,就無法專心,索性乾脆走走。

穿梭在林中有好一段時間了,走了多久?離城多遠?他一點都不在乎,只在乎現在心中……某種不知名的感覺。

一陣風吹來,以為會聽到大地的呼吸,沒想到卻聽到……笛子的聲音?

宛如狂風般續亂,卻又如羽毛般輕柔,悠然的旋律……

沒錯,這聲……是笛聲。

笛好像成為風,融入大地和太陽之中。溫暖,但卻有股……酸澀感。不對,應該是……無奈的悲傷感。

他停下腳步,專心感覺這股氣流。

嗯?好像聞到某種……淡甜的香氣,是隨風穿過樹林而來。不知怎麼,他想知道吹笛者是何許人,便逆著風追循。

走著走著,在樹叢的盡頭,風變強了,香氣也變重,笛聲漸大。當他的手撥開樹叢時,馬上就被刺眼的陽光攻擊,稍用手遮住太陽。等他看清眼前時,一時間……他愣在原地。

淡紫與深紫交織成簾,陽光穿過細縫在簾子中閃爍,風輕撫著,使淡甜好聞的香氣隨風搖曳輕擺。在陽光下印入眼簾的,是顆開滿紫色垂花的巨大藤樹。

但是讓他移不開目光的,是那坐在樹上的身影,宛如虛幻的畫。身著白上衣、深藍袖袴,如墨的長髮綁隨著清風漂蕩。一個小姑娘手持笛子,悠悠吹送著悠然的旋律。

強風灑落更多花瓣,狂搖串花,讓她的身影隱隱約約在花叢裡若隱若現,有一股潮流撲向他,讓他的雙眼無法移開。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飛舞的花瓣和飄起的草,看似非常慢地隨風而去。

順著落下的花,再稍仔細瞧她一身的裝束,她是……巫女?

此刻一道強風颳過兩人身旁,使紫色的花瓣飄落飛起。因這道風,女孩稍提起頭,發現了他,同時也稍微放下笛子,稍驚訝與他四目相望,短短幾秒鐘,卻像是過了很久,沒想到女孩馬上再度吹起笛子。

殺生丸稍感到一驚,常人見到妖怪不是逃就是拿出武器,可是這女孩竟然不怕他,更何況她腰上有把刀。

因為風,他從她身上聞到特別奇怪的味道,她身上……有妖氣,但同時也有人類的氣味,是半妖嗎?可是卻又不同於半妖那種氣

她究竟是……

正當他感到奇怪時,一股血腥味突然隨狂風席捲而來,只見女孩快速跳下樹,朝血味的方向飛奔而去,消失在樹林裡。

望一望女孩消失的方向,他停在原地許久後,轉身正要離開時,樹下有個東西頓時轉移他的目光,走近一看,是……笛子。

是她的嗎?

猶豫一下,最後還是拾起,放進懷中。

一群強盜正在打劫村子,搶奪物品,還傷了幾個村人以及挾持一名孩童,首領用刀架在小孩的脖子上,周圍的村人都害怕的不敢亂動,誰知道他會拿孩子怎麼辦。

「村長,把你們所有值錢和吃的拿出來,我便不會為難你們。」雖然弟兄們搜括的差不多了,但還是不夠,早聽聞這村子的富裕,怎麼可能只有麼一點。

「拜託,請先放了孩子!」村長請求。

「這可不行。」強盜頭子想都不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快點!不然別怪刀子不長眼。」刀刃已在小孩的脖子上劃出血痕。

「不要傷了他!」

「那就動作快,咦?啊!」

一道身影閃過,那握刀的手已經掉在地上,孩子也因此脫困奔回到母親懷中。

在他們面前出現一個拿著刀,穿著藍色巫女服的……小姑娘?

「一個……小鬼?」頭子痛苦壓著手,看血流如柱染了土地。

「放下東西滾出去!」女孩用刀指著強盜們叫。

「狂妄的小鬼!」

強盜們全數向她攻去,只見女孩舉起刀,一瞬間……全部人倒地,在大家眼裡她只不過是舉起刀而已。

「還不走嗎!」她黑瞳犀利看著他們,那雙眼睛……那是雙如猛獸般的眼,強盜們什麼大場面沒見過,殺人放火根本就是家常便飯,但是從沒在人身上見過獸眼,還是從個小女孩身上見到。他們雙腳發抖,只因為一個眼神,妖、妖怪!

他們丟下東西,不管傷的多重,拔腿就跑。

難怪大多的盜賊匪徒們都不敢來這村子撒野,原來傳聞不假!這座村子有妖怪!

見他們走人,女孩收起刀,用塊破布將地上那隻手腕包好。轉過身,一臉抱歉。

「對不起村長,我回來晚了。大家都還好嗎?」

「沒事,謝謝妳。」

「我來為你們療傷吧。」

她趕緊先治療小孩頸上的傷口,包匝,才一包好,母親就快速帶孩子遠離她,其他村人也是,他們接受她的治療,但卻不想太接近她。見到此景,村長只能在心中搖頭嘆氣,可見到女孩微笑默默為村人療傷,更覺得好心痛。

她為村民療傷完後,就與村長回到家中。

 

夜色漸漸昏暗,螢火蟲也都出來,為寧靜的夜添加光彩與活力,卻又好像在悄悄訴說一段短暫、悲涼,卻又幸福的過往。

女孩是村長收養的孤兒,某對夫妻在森林中撿到她,卻沒多久因染病逝世。那時她還只是個嬰兒,這事也是村長告訴她的。

晚餐時刻,她將一盤盤簡單的菜放上桌。

「村長,吃飯了。」

「呵呵……我呀,好像已經戒不掉妳煮的東西了。」

「那就不能剩下喔!來,茶。」

「這茶……加了藥草後,我現在都睡得很舒服,謝謝妳。」

「大夫也說過,老人家如果睡得好,就會有精神。」

「妳是說我老了嗎?」

「嘻,不,您是老當益壯!」

「呵呵呵,今天晚上真是舒服,吹一首曲子來聽吧!」

「好。」

她摸了摸胸口,可是……

「咦?」再摸摸,「笛子不見了!」

「啊!真糟糕!」

「沒關係,明天再找,大概知道掉在哪。既然不能吹笛,那我彈琴給您聽吧!」

在犬城,鬥牙王和妻子看著正在發呆的兒子,一臉納悶。

「殺生丸,你是怎麼啦?」

殺生丸從森林回來後,就一直看著手中的笛,腦中不停浮現在紫藤樹上吹笛子的小姑娘。夫妻倆都感到奇怪,因為他很少發呆,應該是幾乎沒有,可今天卻反常。

「笛子的聲音……」見父母親一同看著他,不知怎麼他不打算說明,「不,沒什麼。……對不起,父親、母親,我先離開了。」

見兒子消失在門口,身為母親的血姬還是感到有些怪異,不,是很怪異。

「怎麼回事?他不舒服嗎?」

「他有心事。」鬥牙王說,是身為父親的直覺。

「心事?那可真難得。」

「而且那隻笛子不是他的。」

「對,不是他的味道,那會是誰的?」

「不知道,再加上妳有沒有聞到?」

「嗯,他身上有某種香味。」

「會不會是他今天在森林裡發生什麼事?」

夫妻倆面面相覷,卻誰也猜想不到兒子發生什麼事。

而殺生丸回到自己的宅院,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接著進入房間,用妖火點燃燈,直盯手中的笛。

『為何她的笛聲……有種悲傷?』他很在意那笛音。

拿出自己的笛子,相互比對一下,驚訝發現到……

 

太陽還沒出頭,女孩就已經起床批柴、挑水、煮飯,等村長起床時,早飯已經準備好了。

「村長早安。」

「早安。嗯……好香啊!」空氣中有雞蛋的味道,「對了,今天中午不必回來做飯,我要上城去,妳去找笛子吧!」

「那請您路上小心。」

送走村長後,她背起竹籃去採藥草。今天的收穫不少,還摘到許多野菇,晚上能添幾道菜了。當她在回家的路上,看見前方有三位村民,本來可以走過去,但卻停下腳步,因為他們的談話傳進她的耳裡。

「那小鬼太可怕了。」

「你怎麼這麼說,她救了村子,又幫我們治病耶。」

「是沒錯,但是你昨天沒看到嗎!那些強盜。」

「不知道哪天,她會用那種力量殺了我們。」

「你們想太多了。」

「真的,就算她是巫女,但有時我覺得她不是人類,是妖怪!」

「這話最好不要被村長知道。」

她聽到了,一字不漏,所以她決定先不回村子,便向森林奔去。

藤樹,那顆藤樹……是她唯一可以安定心靈的地方,再加上笛子很可能掉在那。

快速飛去,想逃離這裏,現在只想逃得遠遠的。

『我的確不是人類,但我真的可以算是……妖怪嗎?』

她的身世與力量,除了村長和一名叫治明的大夫和他的家人才知道,她一直藏在心中與盒子裡,那充滿不捨與犧牲的秘密。

 

太陽正高高掛在天上,正惡劣亂灑銀針。

殺生丸在自己的宅院中練劍,但手裡舞著劍,心裡卻惦記昨日的身影,只因為他……拿了她的笛子,只是如此而已。

現在已經快接近午時,他練很久了嗎?好像沒有,感覺上時間好像過得很慢。

哼,這話對他這樣的妖怪而言,還真是奇怪。

抬頭看看太陽,刺眼的光……

『今天會去嗎?』她……

看看一旁的笛子,下決定,於是收起笛子離開宅院。

他只知道,他的腳步很快,心在莫名期待。

 

女孩來到藤樹下,馬上開始找笛子。

「掉在哪裡呢?」

她在樹下找了許久,也撥開許多草叢,但是都沒發現笛子的蹤影。

「寒月!你在哪裡啊?」寒月是笛子的名字。

這時,背後傳來聲音。

「妳在找這個嗎?」

她轉過身,赫然瞧見銀白色的長髮與額前的月型妖紋,是昨日的妖怪!

殺生丸來到這,馬上就看到趴在地上尋找東西的她。

她看見殺生丸向她遞來手中的東西,驚喜。

「寒月!謝謝您。」

「不會。」將笛子交還。

殺生丸看著她,感覺到這女孩身上有某種……不一樣的氣息,但……是什麼呢?

而且……

「妳不怕嗎?」

「嗯?要怕什麼?」好奇怪的問題。

聽到她這麼說,殺生丸有點吃驚。

「小的叫太羅,敢問公子大名?」

…………

這是她的名字?而且她是在問……自己的名字嗎?

風,在催促,落下的花,在鼓勵。

「殺生丸。」

狂風吹過,她也感覺到眼前這位公子身上的……某種氣息,但她也不知道是什麼?

「感謝公子幫我送回,我能用什麼方式謝您嗎?」

「不用。」

「那請聽小的吹奏一曲吧。」既然人家都送來了,總不能不道謝吧!

她將寒月貼於唇邊,優美的音色就此滑出。

山嵐……

……流水與壯觀的瀑布……

草原上奔馳的群馬……

……花園中搖曳的花……

笛聲化在風與樹林間,殺生丸聆聽著,看見了,聽見了……大地的生氣……

同時也發現到……

『笛聲……不同。』

昨日的聲音沒有此刻舒服、輕盈。

「昨日是怎麼回事?」當太羅吹完後,他問。

「您聽的出?」她一驚,這位公子光是聽聲音,就知道她的心情?

看那雙稍有威嚴的黃曈,聲音……不自主流出。

「因為那時……我心很亂,您可以感覺到我身上有兩種氣吧!我不是妖怪,不是人類,也不是半妖。」很奇怪,話語就非常自然的說出,對方明明才剛認識,「村人畏懼我,但村長卻接納我,也因此常與村人爭吵。」

就為了這點小事,人類還真讓他想不透。

等等!她……不是人類

仔細感覺,的確,那天他早就感覺到她的異常。

「人類都會對自己的無知感到恐懼。」他沒有提出他的疑問。

「或許吧!但是……收養我的爹娘卻不是如此,他們知道我的一切,卻還是撫養我,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的樣子。」

「死了?」人類的壽命和身體就是如此軟弱。

「嗯,撿到我不久,因一場病逝世,我是由村長帶大的。」

「妳每天都會來這?」

「嗯,在這我可以感到平靜,這原本是我的秘密場所,但現在不是了。」

她竟然還能笑出來,受傷後竟然還能笑,但那個笑……好像太陽……

這時殺生丸注意到她那籃草藥,發現太羅懂得還真不少,這個女孩絕不只是他所看到的如此。而在與殺生丸的談話中,太羅很驚訝他對於藥草、植物與調配的知識,眼前的這位公子絕不是泛泛之輩。兩人心中都暗自佩服對方,這天他們聊了很久,話題就停在藥的搭配,以及妖怪界最近的消息。

意外的在談話中,他,殺生丸,竟然不覺得無聊。

今晚在做晚飯時,村長發現太羅心情很好,邊做菜邊唱歌。

「今天遇到好事嗎?」暗笑。

「嗯!」

她把遇到殺生丸的事說出來,村長聽了,臉色淺變。

「他沒對妳怎樣吧?」

「沒有,您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那就好。對了!這是給妳的。」

村長興匆匆從帶回的行李中,拿出幾本書與空白書

「治明說這是最後兩本,妳向他借了不少書,他很佩服妳。還有,這是給妳的禮物。」

村長說完後又拿出一件漂亮的和服,是藍色的底以及彩蝶飛舞的圖樣,讓她大吃一驚。撫摸和服,滑如絲,柔像軟綿,冰涼卻讓人感到無比溫暖。

它……好美……

和服上飛舞的群蝶,好似會從衣服裡飛出來,點綴幾朵花應和彩蝶,熱鬧卻不失優雅。

她看呆了

「本來想挑幾件頭飾,但不巧,今天店家沒有開。」

「您……破費了,這和服應該很貴才是。」如此高貴的物品……

「說貴…不貴,說不貴……又不是。」

「啊?」

「呵……妳之前不是在森林裡救了一個妖怪嗎!在那之後,我從城裡回來的途中,碰到他……」

當時村長走在回程的路上,那妖怪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把他嚇一跳。

『村長,請您放心,我不會對您怎樣。』馬上行禮。

『你是……看來你恢復的很好。』

『是,托您和小姐的福。』

『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見您在城中,一直在看和服,請問是為了小姐嗎?』

『嗯,這孩子為我們村子做那麼多,我想送點禮物給她,但……唉……』物價太高了。

『我這有件禮物想請您交給小姐,請您下次進城時,帶一株小姐所種的牡丹花。』

所以今天村長照著做,而在回來的途中,妖怪又出現。

『我帶花來了。』

妖怪看看花,也高興一笑,『沒錯,是小姐種的,那這個交給您。』遞上一包東西。

『請問這是什麼?』

『一件和服。』

『和服!如此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啊!』

『不,請收下,這是謝禮,之前被小姐所救,我就在想要如何道謝,所以一直在觀察你們。偶然發現您在挑選和服,所以就想到送件和服給小姐。而且我是蜘蛛妖,做和服對我來說是很容易。』

『這……』

『我早知道您會如此,所以才叫您帶小姐的牡丹來。那我們交換,這樣您就會接收吧。』

『一株牡丹換和服,不合理呀!』

『不,足夠了。』妖怪一手接過牡丹,一手將包袱給村長。

凝視牡丹花,他聽其他小妖怪說,這是某個異國花妖給小姐的謝禮,小姐種下花後,沒想到卻形成一小片花圃。

『村長,這件和服並非普通的和服,它會隨穿著之人的身高大小而有所改變,所以小姐長大依舊就能穿。它也可以變成長掛,聽說小姐會跳舞,所以在做時也考慮到這點,不會有影響,就當作我與您送給小姐的薄禮吧。』妖怪補充回答。

『什麼薄禮!好說。』

『那請替在下向小姐問好。再見。』

村長說完了,太羅憐愛地撫摸衣物,接著馬上跑出屋外,向山和森林大喊。

「謝謝你!我會珍惜的!」她的聲音環繞在山林中,經由某個妖怪傳至蜘蛛妖的耳中。

「那樣他聽得到嗎?」

「回聲和尚會幫我傳話。……謝謝您,村長。」

「該道謝的人是我。」

「您……不怕我嗎?」

「妳就像我的孫女,為何要怕?」

「村長……」鼻子一酸。

對,她不孤單,她還有一個如此溫暖的家。

 

犬城的書房中,殺生丸一如往常與鬥牙王在看奏摺,鬥牙王有時會與他討論這些臣子所提出的問題,可是他今天發覺殺生丸的心情特別好,雖沒表現在臉上,但從氣息中可感覺到。

「今天有什麼事值得高興嗎?」

「……父親為何這麼問?」面無表情。

「不,沒什麼。」

又繼續翻閱文件,但目光還是不停向兒子看去。

 

 

*文月七夜月,陰曆七月。八月,夏季。書信往來的月,也許正在你焦急等待之時會有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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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風花初響時

 

序言

風吹起彼此的緣份。

筆,溫柔地在無情紙上寫下詩句。

水上波紋浮動,見證這瞬間的神情。

樹,正搖擺,記憶此刻溫暖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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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往常的道路上,景色是熟悉又陌生。

道旁何時多了許多,未曾見過的花朵。

隨柔風離去,是何人的淚水?

人們彼此擦肩而過,未曾意識到,原本相差千里的起點,交錯縱橫成一張網。

等一同停下腳步,才驚覺身邊人與身邊人的身邊人,互相交織。

或許,是注定在這棵樹下相遇。

……嗯,或許吧……

但是在多次相見後,才發覺……

……命運,跟我們開了很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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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記

各位客官大家好,又見面了。

很高興各位還願意捧場。(痛哭流涕)

這是第二部,是說千夜的前世「太羅」,與殺生丸從認識到最終的故事。

老實說,在下實在沒想到會寫這個,當初寫第一部時,在下突然想到過去,因為千夜是後世,所以要有點前世的架構才行。

但是沒想到,才只是想而已,腦袋就有一大堆文字,總覺得不滿足自己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所以,第二部就這麼生出來了,然後後面再生出來……呃,當我沒說。

總之,在下就是生生生,一直生……

……其實……連在下都覺得生太多了。

總之,還是很感謝大家的捧場。

謝謝。

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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