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話 藤花影
一隻手點起香爐,注視清煙緩慢上升,指尖忍不住想勾畫,看煙纏繞的景色。
「主子……」
他們相信,幾百年來,他們一直堅信著。
淡淡高雅的香氣,這是主子最喜歡在夜晚點的薰香,叫「夜禪」。主子常說,它可以讓她有一整晚的美夢。
起身來到一旁的書櫃,拿起一本書,翻到某一頁,他再度仔細看一遍那首詩和歌,然後又笑了。幾百年來,他不知看了幾次,但都不膩,反而會笑,但是……
「唉……」
……其實,我認為,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人心。現在這樣,我很滿足,足夠了……
他們可愛的主子,竟然這麼容易滿足。
「知足常樂。主子,但是在下有時候卻覺得,您的知足,讓咱們很心痛。」
對,他們很心痛。
再看看自己的手,能看見,並無變得透明。手握了握,還是有真實感。
怪了,幾百年過去,自己和其他人都沒消失,但是那些樂器卻業真的不再了,難道是因為他們還有一個主子的緣故?
不該啊?
這般的疑惑至今,自己也未找到過答案,只知道他們在等待,他在等待著。
「嗯?」
撲通!
……咚……咚……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身體裡這股心跳!
「大哥!」
突然衝進門的三人,都與他一樣震驚,他們……感覺到了!
呵,他笑了,並合起書本。
「準備迎接吧!」
*
眾人看殺生丸突然止住腳步,停在某個很詭異的地方,啊離可以感覺到周圍的氛圍不同,這個被一個很強大的氣息所覆蓋。
他有點猶豫了,是因為什麼?
可,為了她,他還是要……踏進去。
「犬夜叉。」殺生丸叫喚道。
「幹嘛?」
「站到那裡,舉起燈籠。」
殺生丸意指犬夜叉站到某兩顆樹的中間。
「這裡?」犬夜叉站道地頂後,懷疑的舉起手中的紫藤燈籠。
在犬夜叉高舉燈籠的同時,原本已經是火樹銀花的亮光變得流光溢彩,使得燈上的藤花好似耀眼的寶石般。同時樹與樹枝之間出現一條由兩排樹所行成的路。而入口在他們進入後隨即關閉,隨之兩旁的樹發出淡綠色的光芒,是條綠色的通道。
「已經能開口了。」
聽到殺生丸說可以了,眾人仔細看著周圍,犬夜叉也是,這的景色……他好像見過。
「好漂亮喔!這是什麼地方?」小鈴問。
「只是通道而已。」
「這麼亮,還需要燈籠嗎?」犬夜叉疑惑的問,應該不用了吧!
「需要,要繼續提到出口。」
於是犬夜叉默默又提起燈籠,乖順的連自己都感到有點意外。
到達出口,眾人都被眼前突然出現的宅邸嚇一跳,圓月皎潔高掛在暗色的夜空中,猶如一幅美麗的畫。
圖如一陣風颳過,宅邸前憑空出現兩對男女,一個看似為首的綠衣武士上前,但著高興且興奮的微笑凝視著殺生丸,接著四人依同跪下行禮。
「恭迎少主歸來。」
眾人愣了愣,少主?是指……
殺生丸看著四人,他們果然守著這裡。
「起來吧。」
四人站起身。大家仔細看,是兩名分別穿著綠與紅衣的武士,跟分別穿著藍衣與宗衣的侍女,但那為首的綠衣武士,感覺上比起說他是武士,還不如說是個文人。
為首的武士這時才發現丸懷中的人,是很孰悉很孰悉的身影。
「……郡主?」
後面的三人因此也上前,然後是……尖叫。
「郡主!」
殺生丸早料到他們會有這種反應。
「我等會再解釋。他,認得吧?」
四人朝後方的人們看去,看見熟悉的火鼠衣。
「犬夜叉少爺!」
犬夜叉一驚,他們認識他?
「您長大了。」藍衣侍女仔細看著。
「少主,您竟然會帶少爺回來,還有其他的……人類?」紅衣武士嘴角在抽動,捏了捏自己的臉頰。
「希望我不是在作夢。」宗衣侍女險些昏倒。
看到眾人,綠衣武士提起高興的微笑,恭敬的行禮,「歡迎您回來犬夜叉少爺,也歡迎各位來到月散里。」
一陣風吹過,把草與葉吹起飄在空中。而他們則是在月下凝視眼前的景象,不知該如何形容現在的感覺。
『月散里……』
犬夜叉在心中默念一次,這個耳熟的名子。
殺生丸領著他們進入宅邸內,各位都發現這比外表看的要來的大很多,有許多池塘以及三個湖,其中有兩個湖上有亭子。這時大家都發現另一個較小的湖上有個小島,島上有顆紫藤花樹與一個……墓碑?
最後,殺生丸帶他們來到一個廣大的大廳。
「等著。」
同時,那位藍衣女子出現在門邊,三指伏地,恭敬行禮。
「少主,郡主的房間已準備妥當。」
殺生丸抱著千夜離開大廳後,大家忍不住開始議論紛紛。
「這裡就是殺生丸跟太羅以前住的地方嗎?」阿籬看著周圍。
「是的,我以為少爺再也不會回來了。」冥加回話。
「真漂亮,剛才還看到一些田地呢!」珊瑚也驚嘆。
「有些是種植草藥和花卉之類的地。」
「簡直像個世外桃源。」彌勒讚嘆。
「這還有有靶場、道管、布房、樂室、書庫等地方,還有一個小瀑布。」冥加簡單的介紹一下。
「天呀!」七寶已經快昏了。
「沒想到殺生丸殿下以前住在這種地方。」小玲也看的目不轉睛。
「殺生丸殿下都沒跟我說過。」邪見已經在角落畫圈圈。
犬夜叉不停環顧四週,他心跳得厲害,因為……他確定,他來過!
這時殺生丸進來了,但身上卻少了樣東西。
「殺生丸殿下,你的戰甲跟毛皮呢?」小玲問。
「暫時用不到。」
而跟在殺生丸身後進入的是剛才那四人,他們個別拿了兩個桌子與幾盞燈進來,大廳被照亮了,接著四人分別坐在門邊,一同恭敬行禮後,都露出笑容。
「奴家是石娘。」宗衣女子磕頭行禮。
「奴家清露,多多指教。」藍衣女子也低下頭。
「炎。」紅衣武士也簡潔有利的做了介紹。
「在下森。」換到綠衣武士時,大家都察覺到他眼中毫不隱藏的熱烈期盼。
殺生丸坐在他們面前的正位,看看他們四人後,才開始向犬夜叉們解釋。
「這裡是月散里,是父親和母親為太羅所建。剛才通過的光道,是我和太羅預防閒雜人等而設下的道路,如果沒有我們等人的帶領,或提著這個燈籠,是無法進來的。他們四人是我和太羅的式神。」
在殺生丸身旁一就亮著光芒的紫藤燈籠,此時適量著溫和的亮光,好似讓殺生丸的影子燈溫和許多。
場面沉靜一會後,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念頭,所以這裡……是最接近生丸過去的地方?
「殺生丸殿下。」小玲緩緩開口,「我想知道姊姊的玉,為什麼你也有呢?當初姊姊還吩咐我們三人不要說,她有這個玉的事。」她有點怕怕,因為殺生丸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三人?」
「是我、珊瑚以及小玲,當初千夜特別吩咐我們不要說。」阿籬趕緊解釋。
殺生丸眼微瞇,有點不太舒服,感覺上千夜好像在計畫什麼,是他們不知道的。他從懷中拿出那兩個玉,黃玉產生共鳴,發出黃光與清脆的聲響。
「這是『月黃環』。」殺生丸眼色暗沉下來,好似在回憶,「是我們在某種情況下,力量之間產生共鳴而形成的產物。下弦月是我的,上弦月是太羅的。」
黃環,是紫藤花的意思,他們兩人曾將玉彼此交換,作為信物。
「那魅魂呢?」接著換阿籬問。
「魅魂是用太羅的牙,再由刀刀齋所造,也只有太羅有,可是……」他停頓了一會,「太羅死後,我把玉跟魅魂一同與她埋下,所以當它再次出現時,我根本不相信那是真的。」這兩物應該與太羅一起才是。
殺生丸雖然依舊是平靜的口吻,但阿籬從他的眉目中感覺到某種傷痛。
「那個……殺生丸,我可不可問?」阿籬怯怯地看著他。
「何事?」
「那個……關於千夜的前世,可以告訴我們嗎?」
「太羅的事?」
「是的。」
他沒再說話,場面還是寂靜,阿籬看場面如此尷尬,她怕他們還沒問到就落荒而逃了,所以她鼓起勇氣。
「你可以告訴我們,太羅是個怎樣的人?雖然她跟千夜是一樣的靈魂,但我還是不清楚千夜是個怎樣的人。」
「為何想問?」
「我……我們只是好奇,你不想說……也沒關係。」
只見殺生丸沉默的轉頭,看著外面在月光下搖擺的花草,眼神瞬間柔和起來。
「太羅她……哼。」
他笑了!
「她很堅強,堅強到不讓人見到她的傷痛。很替別人想,卻從沒替自己想過。而且只要能相信,就不會改變。也常憑感覺行動,只要能相信,她會堅定地相信下去。」
他回過頭看著他們,大夥發現,他的眼神不再那麼冰冷,且讓人無法進入的感覺。
「當初見到她時,只是從笛聲中感覺到她背負著許多事情。」
「背負許多事?」珊瑚有些不懂。
「那時的笛夾帶著某種沉重,而且……」他停頓了一會。「她已經發現了我,卻仍然吹奏笛子。」
「這樣很奇怪嗎?」小玲不懂。
「當然奇怪,普通人看見妖怪,應該會逃吧!」
邪見快被這丫頭打敗了,不過小玲會覺得奇怪是很自然的,因為她當初見到殺生丸時,就沒有逃走。
「那你見到她時,不會覺得怪異嗎?她身上的氣味。」
犬夜叉問,但……
「起初的確,但過了一段時間,我竟然不在意這種事。」
「你不在意!」
「應該是……沒想過。」
他的回答叫他們難以相信,犬夜叉驚訝到說不出話來,因為他所知的殺生丸,是非常討厭人類和半妖的,但他卻不在意太羅是否是半妖。
「殺生丸,太羅為什麼會這樣呢?我是說……不是人,不是妖,也不是半妖。」
阿籬呐呐問道,只見他的表情轉為帶點嚴肅的眼神。
「太羅的父親是從華夏而來的妖怪,母親是武藏國的犬妖。」
阿籬聽到華夏二字,瞬即明白太羅的父親是來自他國的妖怪。
華夏,是現今的中國沒想到太羅的父親竟然來自那裡。
「既然太羅父母都是妖,那她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太羅的義父,深堂御守。」
「深堂!」
阿籬的大叫,不只是殺生丸,大夥都嚇了一跳。
「怎麼?」殺生丸不解的問,阿籬也沒想到自己會叫的這麼大聲,連自己都嚇到了,因為這個姓氏實在叫她驚訝不已。
「因、因為,千夜的姓氏就是深堂啊!」
殺生丸愣了一下,「……是嗎。」
……原來……
「太羅有兩個義父,其中一位叫深堂御守……」
殺生丸開始敘述原因,原來是因為太羅的義父,為了保護她,而把身上的靈力分給她,才使得原本身為妖怪的太羅得到人氣,卻成為不是人類也不是半妖。
「深堂家的家徽,妳有無看過?」
「呃……沒有。」
聽到阿籬的回答,殺生丸向森看一眼後,只見森快速離去,沒多久就拿了一件外衣來。
「看衣領內側。」
阿籬翻開衣領,見到裡面有個圖樣,是家徽?
「深堂家的家徽,是一朵黑百合和蝴蝶。黑百合表示詛咒,蝴蝶代表反抗。」
反抗詛咒?
「太羅說過……」
黑百合的意思是戀和「詛咒」,而蝴蝶代表「反抗」,我想這表示,不管再艱難再苦,都不要被命運打敗,就會像蝴蝶一樣可以在美麗的花叢間飛舞。
而蝴蝶的壽命短暫卻美麗,人們常說生命極短,所以想長生不老,但卻沒想要活的有意義和快樂,所以我認為蝴蝶是表示要更加堅強,不要輸給命運,但也不是讓詛咒消失,而是與詛咒共存。而黑百合的另一個意思「戀」,我想就是這種戀情會更加的堅定且永遠不變,這只是我的感覺。
「深堂家堅信,不管相遇、別離,還是其他,自己身邊發生的任何事情都是『必然』之事,並非『巧合』,一切都是如此。就如同……」
殺生丸頓了頓,稍微看了看犬夜叉後,繼續說。
「除了深堂御守,太羅還有一個義父,是他的兄長,叫深堂出雲……」
太羅的父母當年把太羅交給深堂家兩兄弟,但他卻瞞著兄長獨自帶著太羅來到西國隱居。直到他死後,深堂出雲才從亡弟的日記中得知太羅的事,但那時日記中並無提到孩子的名子,以及孩子是男是女。
多年後他來到太羅的村子,認識了太羅,並教她陰陽術,最後留在村中。某天意外使他得知孩子就是太羅,也了解自己會來到這個村子並非偶然,是亡弟以及太羅的父母在引導他,讓他找到她。
「真的是……太巧了。」
阿籬感到非常吃驚,全身都在發抖,這就是因緣,但沒想到殺生丸再說一件更巧的事。
「太羅的母親跟父親算是舊識,她母親多年前是父親相親的對象。」
「什麼!」
犬夜叉大叫,他簡直不想去相信這麼巧的事,其實不只有他,大家也都覺得訝異。
「老爸原本是要娶太羅的母親?」
彌勒整理了一下思緒,發現殺生丸與太羅之間奇妙的命運。環環相扣,錯綜複雜,看似毫無聯繫,實際上卻緊密相依。
這時小鈴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就是他們跟著千夜到亡魂之井的時後。
「殺生丸殿下,我很好奇,當初跟姊姊進到那被詛咒的森林時,那顆柳樹是不是認識殺生丸殿下?」
小鈴沒問,大家倒是忘了。
「以前我跟太羅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去那引導亡魂回到冥府。」
「為什麼呢?」
「一些原因,而那時的村人也拜託太羅幫他們除去竹林中的亡魂,說怕亡靈會出來找替死鬼,但其實那片森林和竹林是為了不讓亡靈出去而存在的,而柳樹就是守門人。」
對,那塊地方應該已經被他們淨化完畢,成了普通的森林才是,怎麼會……
「那當時,柳樹對殺生丸殿下說了什麼?」
柳樹對他說了什麼?他記得很清楚。
『雖然你忘了,但是這些年,你還是會依照約定前來,是因為想,可能會在這見到她不是嗎?雖然你不記得她,可是下意識裡還是想見到她,不是嗎?說你是為了遵守約定,但瞞不了我的眼睛。我本來就有個感覺,我會在這再度見到她,沒想到是真的,當初她從竹林出來時,我還嚇了一跳,但聽過她的解釋,才了解這全是因為你們有未完的因果。現在她回來了,你究竟還在猶豫什麼?』
眾人愣住,原來殺生丸一直沒忘記太羅,只是在否認自己想念她而以。
而阿籬發現有某樣東西,從頭到尾一直出現在殺生丸與千夜之間。
「那個……殺生丸,紫藤花對於你們而言,是不是很特別?」阿籬不自主看了看殺生丸身旁的燈籠。
殺生丸沉默,沒有立即回話,她趕緊解釋。
「因為你們之間所有事物都跟紫藤花有關,剛才經過的墓旁也有,所以……」
風,把蠟燭吹熄了,使整個大廳忽然暗下,此時天上的雲飄過月亮前擋住了月光,幾秒後月光照進了整個大廳。
「紫藤,因為我和太羅是在紫藤下相遇的。」
沒想到殺生丸會回答阿籬的問題!
「我當時被她的笛聲所吸引,那時她就坐在紫藤樹上吹著笛子。所以紫藤對我們來說,是個象徵。」
太羅曾經問過他……
『殺生丸,你知道紫藤花的意思嗎?』
阿籬愣一愣,因為……
「深沉的愛。」
風吹進了大廳,使的各位的髮絲隨風擺動。
「千夜說過,她對紫藤花情有獨中。」
有幾片花瓣隨風飄進大廳,引起小玲的注意,她向外看,看見數百的花瓣飄在空中的美麗景緻,不只有她,大夥都注意到了,而殺生丸也看向房外的景緻。
「與她相遇後,一切都變得不太一樣……」
「殺生丸,其實有時候我很想罵你。」阿籬突然開口,不只有殺生丸,大夥都一起瞪大眼。「千夜說,當她恢復記憶時,腦中所想的都是你和小玲,從小到大都是。好不容易見到面,可是……」他當時竟然完全否定!
「可能是……我不想接受她已經死的事實。對我來說太羅已經死了,所以當千夜出現時,我否定了她,否定太羅曾經是存在……」
不想承認……
「少主,請容許在下說一件事。」
談話,被森突然中斷。殺生丸看著他,從森的眼神中看到他的認真以及隱忍。
「您還記得郡主以前,受某位城主的請託去除妖的事嗎?那時您與主上接受南國的邀約,去南國做客。」
「記得。」
當時原本除了鬥牙王與他以外,太羅也有接受邀請,但因為要去除妖,所以沒去。
「當時郡主回來時,身體非常不適,直到您回來,才發現郡主的肩上有傷。那晚,您整夜陪著郡主,當郡主醒來時,您雖然罵郡主,但我們都能感受到您對郡主的擔憂,請問那時少主是否有感受到自己的心呢?」
「森,你到底想說什麼?」
「當您到藥房為郡主配藥時,郡主對在下說過……」
當時森依照殺生丸的吩咐,拿新的香爐到太羅房間。
『森。』
『是?郡主。』
『殺生丸整晚都待在這嗎?』
『是的,少主一直待在您身邊。』
『我……變的好奇怪,我對殺生丸,好像已經不是知己夥伴之間的情誼。』
殺生丸愣住了,難道太羅在當時就已經是……不,可能更早!
『所以她當時才會那樣問。』
當時太羅突然問他一個問題,讓他百思不解。
『你……有看好的女孩嗎?』
他回答沒有,卻打從心理感到高興,而他們之間的承諾,就是在那時許下的。
『殺生丸,我可以陪在你身邊嗎?就算我不是個妖怪,可以嗎?』
『所以不能隨便就死。』
『那我答應你,我會永遠伴著你,我們約好了喔!』
除了這個,他們也許下另一個約定。
『妳的命是我的,除了我以外,不准死在別人手上。相對的,我的命是妳的,而我也只會死在妳手上。』
難道自己早就……
「少主,其實您也早已發覺到,只是一直在強調您與郡主之間是知己,是金蘭,所以……」
「不,森。」
森傻住了,主子竟然還在否認。
「或許早在第一次相見時……」
風吹動幽幽紫藤,那坐在花影間的身影,當時的他……就這麼望著她,一直望著,聽那悲傷卻動人心弦的樂曲。
他的視線,早在那時就一直在尋找著她,心……一直忘不了在花叢間的紫藤花精。
森傻呆在原地,眾人全傻了,現在的殺生丸不是那他們所認識的冷血無情的大妖,反而沾染煙火般有著七情六慾。臉上能感覺到哀與喜,還有溫和。
也感覺到他與太羅在那麼一瞬間,就已經建起無法斷絕的緣分。
陌生,犬夜叉看著殺生丸,那雙眼流露出的柔和,讓他極為陌生和震驚,不知怎麼他竟然有點害怕。
「這裡我來過嗎?為什麼這讓我感到熟悉?最近我腦中老是出現一些片段,是否跟這裡有關?」犬夜叉終於認不住了,他曾經想問千夜,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都無法開口。
殺生丸看著他,看一眼旁邊的四人,視線回到犬夜叉身上……
……殺生丸,老實說,犬夜叉固執的地方,跟大將挺相像的。你不覺得嗎?
「犬夜叉,等你恢復記憶後,如果想知道一切,我會以實相告。相對你不想,那麼……就什麼都得不到。」
犬夜叉訝異的看著他,這是他給他的……承諾?
「帶他們去準備的房間。還有這的每樣東西和房間,你們都可以自由使用。」
式神們帶他們前往準備好的房間,一路上凝視周圍景色,不知怎麼,就是有種安詳的感覺。
「我們把各位的房間,都安排在犬夜叉少爺房間的附近。」
「我的房間?」
「是的。」
所以……他以前確實來過這,而且是待過一段很長的時間?
同時,殺生丸走在長廊上,森跟在身後,他們來到一處被封印的房門口,他呆站一會後才伸手解開封印。
門打開了,月光也照射進來,是間樂室,裡面有六個擺放樂器的架子,左右邊是成對,兩邊是兩對琴與琵琶相對而放,正前方是個分成上下兩層的笛架,有兩把橫笛擺在上頭。
見到架子上的樂器,森大為震驚。
「它們……回來了?」
因為他們無法解開少主的封印,所以一直以來從未踏進過這裡。
殺生丸的視線也跟著森往右邊與正下方的架子看去,因為這些架上原本沒有擺放樂器,自從太羅死後就沒有,可是現在卻有琵琶、琴與笛子在上頭。
「她真的回來了。」
他緩緩拿起上方的笛子放進懷中,再拿著琴走出樂室。
沒想到……他還有機會拿到。
左看右看,眼花撩亂,「仙境」是阿籬現在心裡所想唯一能形容的詞彙。
「真沒想到殺生丸以前竟然住在這裡,這裡好漂亮,果然是大皇子。」
「呵,阿籬姑娘謬讚了。在下說句實話,以前這裡除了房子和湖外,其他地方是沒有那些花花草草。那些全都是主子們一起栽培的。不管是花,還是樹,還有藥園及農地,都是。」
阿籬的嘴巴已經合不起來了。
這……這這這這算是人話嗎?
「那個……殺生丸殿下去哪了呢?」
小玲突然問道,因為殺生丸看起來怪怪的,她有點擔心,無心去欣賞。
四人相互對看許久,炎才緩緩道出。
「應該是……去郡主的墓吧,少主一定會去那。」
墓?
是剛才經過小湖中央的墓嗎?
「帶我去看看!」犬夜叉蹦出一句話。
「犬夜叉少爺?」凝視犬夜叉許久,四人都沉默,一會後,森起身,恭敬地站在門口,行禮。
「請少爺隨我們來。」
走著走著,他們來到進來時所看到的湖中小島,他們現在的所在位置是湖斜對面的走廊,而殺生丸站在那,手上拿著一枝紫藤花,他把花放在墓前,站了許久。
月光這時照在墳墓上,照在殺生丸的身上,照在紫藤樹上,使這場景顯的淒涼、感傷,他們從沒見過殺生丸這麼憂傷的背影,接著他從懷中拿出一支笛子,貼於唇邊吹奏起來,但曲調正好相反,是首柔和又帶有朝氣的樂曲。
「好美的曲子。」阿籬已經沉醉了。
「這是主子們第一次合寫的曲子。」森解釋,沒想到少主竟然……
「犬夜叉,你怎麼啦?」
彌勒覺得奇怪,因為犬夜叉瞪大著雙眼,他是訝異與不解的愣在那。
「白晝花。」他說。
他……知道這曲子的名子?
『犬夜叉,這首叫白晝花。』
犬夜叉腦中突然出現女子聲音。
對,他知道,這個聲音、曲子,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白晝花的音調,好像到現在還聽得到,殺生丸不停吹著,執著地不放過。
石娘帶他們回到準備的房間,但正當她要離開時,犬夜叉突然叫住她。
「犬夜叉少爺,還需要什麼嗎?」
「妳可以把那座墓的事,告訴我嗎?」
「這……」
「拜託妳。」
「好吧!事情發生的很突然,郡主在某次戰鬥中受了重傷,在郡主養傷的日子裡,少主一直待在郡主身邊很少離開,最後郡主的傷勢雖然好了,但……」
「但郡主此時也知道自己的死期將近。」
森出突然現在眾人身後,手中拿著一個擺放四個香爐的托盤。
「從那天起,郡主不管做什麼,少主必定會陪在身邊。直到某日,郡主已經虛弱的躺在床上,不能再起了。」石娘忍不住的掉下眼淚。
森拍拍時娘繼續說,「少主一直一直陪著郡主,而且郡主死的那晚,突然下起傾盆大雨。」
「少主一直抱著郡主的遺體。而那晚的雨,像是老天在為郡主的死……哭泣,嗚……」石娘不停用手擦著眼淚。
「雨直到第二天都沒停過,可是少主卻在大雨下,親自挖起郡主的墓。」森緩緩將石娘抱進懷裡,試圖安撫。
大夥越聽越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這真的是他們所知的殺生丸會做的事嗎!
「他親自動手?」怎麼可能!
犬夜叉在心中吶喊著,阿籬也不敢至信的問。
「你們都沒阻止他嗎?」
「有,但少主堅持自己來。」森這麼說著,眼神中帶點哀傷,「之後少主一直在雨中,在郡主的墓前吹著白晝花,直到雨停為止。」
「但那也是月亮掛在枝頭的時候。」石娘擦乾眼淚。
「他在雨中吹了一天?」犬夜叉叫。
「是的。郡主死後,少主不是勤於練武,就是關在書房裡。」
「直到有一天,少主對我們說……」
那時殺生丸把他們叫來,對四人說道。
『我不會再回來,你們自由了。』
殺生丸他……是想抹滅跟太羅有關的所有事物,可見他對於太羅的感情,是何等的……
「可是我們一直堅信少主會再回來,所以一直守著這裡。」
森的眼神,可表現出他對主子們有多忠心,「而我們的等待並沒有白費。」如今他們確實等到了。
少主走後留給他們的,只有白晝花的笛聲在腦中徘徊。但是現在少主帶郡主回來了,表示主子之間的因緣還未斷。
他們就一直聊著主子們的過去,好笑的事,難過的事,悲傷的事,無奈的事,不管是什麼,森和石娘說了一堆,同時也讓大家認識認識不一樣的主子。
而不知過了多久,走廊上突然聽到急促的跑步聲,然後見到炎和清露焦躁的出現在門口。
「少、少主……」
炎只是結巴的說,大夥跟著二人來到一座名為「靜思亭」的湖上亭子,他們看到殺生丸坐在亭中彈著琴。
雖然已經見過一次,但是還是讓他們驚訝。
幽幽琴音,跳動音律,輕快卻沉重,聽似美麗,卻又傷感。
此時,他們突然聽到,身邊的清露跟著音律開始清唱……
天水落下,吾在何方?
昔日幽影,是夢是傷?
花開落,痛何謂?
景依舊,逝何謂?
落空垂手,是見空房人影
晃燭中,知曉是幻影
空守卿之笑,是吾愚昧
花凋散世,才知本意
深陷沼底,才知珍惜何謂
吾恨汝的沉靜
恨吾忘不了卿
悲傷的歌,音律中所表達的,是深深的懊悔和嘆息。
「這首是『風之花』,是少主在郡主死後所譜寫的。」
森說著,並凝視亭中的主子,少主……不太一樣了,至少跟百年前的離開相比,有點不一樣了。
「太陽。」大夥朝犬夜叉看去,「雖然我的記憶還沒恢復,但是我還微微記得,太羅她……就好像是太陽一樣,她很溫柔、善良,非常耀眼。」
慢慢的,有道門被打開了,一隻手溫柔的摸著他的頭,那是小時後的他。
『犬夜叉,不要因為自己是半妖而感到自卑,你就是你,就是犬夜叉。也不要因為殺生丸是全妖而覺得自己是拖油瓶,偷偷告訴你,你對殺生丸來說也是個很重要的存在喲!是真的,因為他是你哥哥,你是他弟弟,這個關係是分不開的。』
身穿深藍裝束的巫女,邊摸著他邊說,但是他沒有看到她的臉。
「犬夜叉……」
犬夜叉的眼睛,好像在看著過去,大夥也都笑了。
「也許對殺生丸來說,太羅就像是太陽一樣吧!」
「阿籬。」
「對你來說也是。」
「沒錯,阿籬說的是,只不過現在犬夜叉身邊有我們。」
「而殺生丸身邊也有小玲和邪見陪著。」
「沒錯,殺生丸殿下身邊有我在。」
「邪見爺爺,你對殺生丸殿下來說是太陽嗎?」
「呃……這個……唉呀!小玲,不要多話。」
「這點大家或許說錯了喔。」石娘笑了笑,「不管是對少主,還是犬夜叉少爺來說,大家都是最重要的人,少主現在也有大家陪在身邊啊。」
大家笑了,非常同意,犬夜叉也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犬夜叉,我覺得殺生丸和千夜,跟你那些近來的片段有很大的關係。」
阿籬這麼說,犬夜叉看著亭中的殺生丸,下了決心。
「不管如何,我會讓自己恢復記憶。」
風把花吹散了,紫色的花瓣隨風飄蕩在殺生丸的身旁,使這一幕顯得更加感傷,殺生丸仍然在風花中,彈著琴。
仰看天上的月亮,他為什麼會跟他們說過去的事?為什麼不會感到討厭?答案是……不知道。
「太羅……」
*緣由:事情的起源和由來。
注:紫藤花的花語是「深沉的愛」、「沉醉的愛」,而我想了很久才把兩個結合在一起。特別註明,在這個時代沒有所謂的花語,這只是因為配合故事情節,請不要跟現實混搖。順便一提,紫藤的另一個意思是「美人的邀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