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月十 微風掠過
黑暗中,一雙眼赫然睜開,馬上檢查身旁的被窩。
果然,是冷的。
小玲從被窩起身就快速出家門,就著月光來到小山丘上,看到千夜漂浮在月光下的身影,而身旁陪守的就是殺生丸。慢步來到殿下身旁,擔心看著千夜。
自從姊姊和阿籬回來後,每晚姊姊都會如此般沐浴在月光下。
起初是在她睡夢中感覺到光芒,睜開眼後發現睡在身邊的千夜正發著淡白的螢光,而她眼睜睜看著姊姊緩緩浮起身子,慢慢飄出屋子後,來到山丘上就此沐浴在月光下,之後殺生丸便會帶她回去休息。
千夜閉著眼睛好似沒驚醒,醒來後的第二天根本不記得昨晚的事。
起初幾晚大家都緊張的輪流守著千夜,但隨後又發現沒有發生什麼事,所幸大家都放了心。
殺生丸凝視在月光下的人,心底也在默默分析著,他能感覺出來千夜現在是在吸收月華之力,但是……在過去,太羅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會沐浴月華之力,而他也只有碰過兩次,加上這次就是三次。
男人冷情的面容難得嚴肅暗沉下來,雙側的手不自主握成拳,心底湧上的是慌亂與……擔心。
過去,太羅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會沐浴月華,力量耗盡、破損與混亂的時候,但這種情況也表示著太羅生命本身的危急。
可是千夜的情況卻有點不太一樣,殺生丸幾乎每次都給千夜灌輸自己的妖力,同時也探查過千夜的力量與身體狀況,除了靈魂的缺失外,就只有與前世太羅一樣的混沌,其他就沒有了。
可他總覺得千夜與過去的太羅相比,反而……更其複雜。
漸漸,照射在千夜身上的月光緩慢暗下,殺生丸便知道時間到了,上前托住千夜慢慢落下的身子,抱她回到屋內。小玲拉開被褥,等千夜躺好後蓋好外衣。
「休息,什麼都別說。」
殺生丸邊走向門外邊與小玲叮囑,順腳踢了踢睡死的邪見,被踢醒的邪見神色迷茫看了看後,又倒下去睡了。沒辦法,他實在太累了,以前偉大的他可不用做農活。
隔天,人們開始一天的工作。
在楓屋子裡,楓瞪著不可思議的眼睛看千夜從她那看起來不大的背包中,搬出幾口碩大,足可放進一個壯漢的精緻木箱,數量已經快堆滿房屋。
「這是……乾坤?」
楓愣愣指著千夜的背包,看千夜像掏果子般掏出箱子時,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而千夜笑笑不做回答,指了指幾口箱子︰「婆婆,這些全部都是我手抄本。」
楓又吃驚了,要知道紙張的珍貴,更不用說還是幾箱子。
充滿皺紋的手顫巍巍打開箱子翻了翻,內心驚起驚滔駭浪,內容不只文字,更是帶著顏色的插圖,那是一手一筆一畫製作出來的珍貴手稿。其中不只有各種知識,製作工具的方法還有求生技能,更是有教人識字的內容,還有幾箱的紙筆墨硯,以及精巧的沙盤。
還有幾個箱子內,是滿箱的種子。
「小玲在這裡。」千夜撫摸著身旁的箱子,帶著溫柔的笑意,「箱子本身有防潮防蟲的作用,而書籍的內容都是務農、養畜,藥材的知識、種植、栽培,蕈類的辨識與種植,當然還有其他可讓村人過上安穩日子的東西。過幾日我會在村裡建一棟學堂,會抽出時間教導大家,所有人都能來。」千夜對上楓吃驚的眼睛,淺笑中帶著一絲寂寞,「婆婆你也知道,我和阿籬的故鄉與這裡的差異。我不能保證這幾箱東西能在村子裡留下多少、多久的緣分。我只不過是因為心中的不捨,而做的偽善。」
楓好像突然了解到了什麼,同時也覺得奇怪,「妳為何沒回以前村子的意思?」
雖然有聽其他人說過他們去過「浴德村」的情形,但千夜好像從未回去過。
具楓的了解,傳聞「浴德村」是座鬼村,村裡無一活人,更是妖魔鬼怪的聚集之地,但也有傳聞那是一塊富饒的寶地。但最有名的是說此村是人們杜撰出來,根本不存在。
因此也有人稱「浴德村」為「幻詭村」。
至於為何說是傳聞,是因為無人能尋到此村,也無人能接觸村人。
楓也是在與千夜的相處中得知「浴德村」是真實存在,只是被特殊保護著,裡面更是有深堂家的痕跡。
尤其是深堂家,這個隱密幾乎不問世的家族,低調且小心的隱藏自己,像是想讓世人遺忘他們的存在,要不是有人提到,根本無人還記得此家族。
千夜的雙眼落寞垂下,手指不自主搓揉著衣服,「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她抬起頭露出苦笑,「我不能回去,就如同……之前我再如何尋找,都無法找到殺生丸一樣。」
之前阿籬拿著相機,想要幫她與殺生丸和小玲一起拍張合照,但千夜卻擺手拒絕了。
「為什麼?」阿籬舉著相機很是不解
但千夜卻只是無奈笑笑,然後手挽上住殺生丸胳臂,「阿籬妳可以試著拍拍看,就會知道我的意思了。」
阿籬疑惑拍了照,也為千夜和小玲一起拍了照,但是回到現代去像館洗照片時,卻發現只有與千夜合照的部分,全部不是黑就是白。
更早之前阿籬有偷拍過千夜與殺生丸的合照,洗出來就是這樣的黑白畫面,當時以為是曝光,但是經過此次才知道不是曝光,是真的完全看不到畫面。
奇怪的是,殺生丸和小玲的獨照也是一樣,就連千夜自己的獨照也是,千也與犬夜叉他們的合照也是,只要是在戰國時期與千夜的合照,不管是與何人一起,全都照不出畫面,那感覺像是有某種力量想要隱藏秘密不讓世人知道。
但如果是經由千夜的手畫出來就可以。
不對,不是全部都行,千夜可以畫出小玲和邪見,也畫了一幅與小玲、邪見的合照。
但……卻畫不出她與殺生丸,每當筆落在紙上,不是墨暈開,就是原本堅韌的紙張,馬上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的粉碎。
所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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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堂家,本家。
某個男人衝回本家時,在門口就瞧見守門的雙胞小輩,佐吉和佑吉神情緊張不安的模樣,還有一股他極度孰悉的氣味。
順著氣味狂奔,他在正廳看見側躺在地,一手撐著頭一身悠閒的男人,周圍還堆了許多酒瓶和點心盤子。
「喲!」銀牙裂嘴一笑,「終於回來了,我可等了好久。」
瞬息間,一個拳頭準確地朝銀牙的面們揮來,他當然早有防備,一個翻身勘勘躲開,臉頰上一道血痕流下。
伴隨地板的碎裂還有巨大的轟鳴聲,銀牙禽著壞笑,依舊嘻皮笑臉:「喂喂喂,咱們好久不見,怎麼一見面就對大哥動粗。」
「給老子閉嘴!」
又是一擊朝銀牙揮去,這次銀牙出手擋了一下,但整個人也因此摔出大廳,重重撞在庭院中的大樹上。
「噗!」銀牙吐一口血,艱難抬起頭,自嘲看著走廊上正用一臉震驚和愧疚凝視他的人,「可……可以了吧,兩拳了……我現在……可經不起噗……」又一口血,「折騰……」
銀牙無力攤在樹下,雖然身體很痛,但他也發現到這人的力量又進了一層樓。
「你現在怎麼虛弱成這樣!」男人奔過來,看著銀牙不知所措,他是很用力沒錯,因為滿肚子的生氣和委屈,但是這樣的力道在以前,可只是給銀牙撓養養。
「七殺!」聽到叫喚,兩人看到現任家主深堂凌向他們奔來。
深堂凌看了看倒地的銀牙,還有屋內外的一片狼藉,整張臉都沉了下來,「七殺……」深堂凌的聲音都在顫抖,配上那赤紅的雙目,某人尷尬的流下冷汗。
「呃……我……」他可好久沒見過阿凌生氣了。
深堂凌深吸一口氣,捏捏自己的鼻梁,強迫自己不要發火,然後向銀牙行了一禮,「非常抱歉銀牙大人,您沒事吧?」
「還……還好……」銀牙緩緩動一下身子,然後齜牙了一聲,用一臉哀怨的臉看著某人。
「七殺,你快帶銀牙大人進側屋,我去拿藥。」深堂凌睨了某人一眼。
吞吞口水,某人帶著那麼一點不情願,將銀牙的一隻手臂搭在肩上。
「阿凌沒關係的,我有帶藥。」銀牙朝深堂凌擺擺手。
「但是……」
「真的,我有藥,而且是特效藥。」
半信半疑間,三人移動到另外側屋的房間,銀牙從外衣內帶拿出一個瓷瓶,倒了兩粒藥丸就一口悶下,藥瞬間化開,赫然就感受到體內經脈的流動,舒緩閉鎖的妖氣,筋骨不再隱隱作痛。
「你……這藥是哪來的?」七殺在銀牙打開藥瓶時就聞到一股沁涼的藥香,而且不知為何,總感覺出一道孰悉感。
銀牙吞下藥丸沒作聲,只是一臉複雜的凝視他,思緒慢慢回憶起過往,對方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以前那帶著一點孩子氣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酸澀,但同時又有一點高興。他們都回不到從前,卻好像彼此也沒分開過,這些都是因為某人,是她……將他們聯繫在一起,不管是因為愧疚,還是……遺憾。
銀牙如今細想來,才發覺到他們雖然以各自的理由分開了,但實際上大家都還是相互聯繫著,證據就是他們在同一時期成了四天王,都會在同一時節,相互彼此錯開時間到月散里和浴德村徘徊,會隨時留意深堂家和浴德村的消息,會在需要他們出手時伸手幫助。
也因此眼前這個人才會如此生氣,充滿怨念和委屈,他是他們四人中最小的,也最戀家的,卻也是最堅持最沒有放棄的。
銀牙張了張口,本來要叫他的名字,卻突然不想叫了,只愣愣看著他,看得對方眼神閃躲。
「看、看什麼!我不會道歉的,我沒錯!」艷紅爬滿臉,心底的愧疚又升起來。
銀牙輕笑,伸出的手落在那楓紅的頭頂上,輕輕拍了拍:「是,你沒錯,是我錯了。對不起……」
突然的道歉讓眼眶瞬間上染上一股酸意,他趕忙哼一聲背對兩人,再讓眼淚逼回去。
深堂凌驚訝看著,帶點賭氣和一點驕嬌的七殺,有點傻眼,總感覺以往威風凜凜,暴躁蠻橫的七殺大人,有點可愛是怎麼回事。
銀牙看某人的背影還有輕輕在吸鼻子,又極力想隱藏的模樣,又想到出雲(臥狐)為他們四人所寫下的詩句,也是他們如今稱號的來源。
「赤金……」
某人旋即回身,對上銀牙驕傲的雙眼。
赤金,朱紅之金,薄暮之陽,霞光水天。
「你如今真成了這句話。」
「說啥呢,你不也一樣。」
月白,皎潔之月,朦朧之色,蒼霧幽影。
「你還真的跟個霧氣幽靈一樣,還霧影、皎月,不知出雲是從哪裡看出來你是皎月。你哪來十五皎月的模樣。」
「呵,現在不過是殘月罷了。我修為大減,現在應該是我們中最低微的。」
「對了,你是怎麼回事,為何虛弱成這般?」
「你應該聽說了我最後的棲息地吧。那塊是大兇之地,而且是被刻意養成的。」
「那又如何?」他不懂一個大兇地,與銀牙留在那處的關聯性。
然後他們看到銀牙翹起一個陰毒卻快意的邪笑,「本來我與那妖人毫無干係。」銀牙低聲喝笑起來,眼神中充滿暴亂和瘋狂,「那處地方,本來就是那妖人為了私慾建起的村莊,同時也是為了養屍和聚集怨念的。本來真沒交集,但那妖人只不過是一時興起,看不順眼幾隻小狼玩耍打鬧,就屠戮了整個族群。」
銀牙一拳打在膝上,咬牙憤恨。
「那年在護住太羅的最後一戰,我們雖然贏了,卻也算輸得徹底……」
他們守護了太羅,卻也失去了他們的陰陽師「義宿」,出雲的弟弟「深堂御守」。
同時他們也都受了不小的傷,也為了防止後續有其他追蹤而個別分開療傷,到很久很久都不曾相互聯繫過。
而銀牙就是落到了妻子的部族附近,在他無法動彈時,是他的妻子「雪花」發現了他,瞞著頭狼替他狩獵,默默照顧他,然後為了他離開了部族,與他一起踏上尋找太羅的旅程。
他們相戀相愛,相知相惜,一起迎來孩子的降生到死亡,再到銀牙迎接妻子的離世,帶著家人的骸骨一起上路。
最後在一處聞到狼血的味道,好奇前去所看到的景象,竟是一整個狼族被屠戮,連幼崽都沒放過,那畫面極其殘忍,一看就知道不是為了防衛而殺,而是虐殺。
於是他在附近調查了一下,發現有處充斥濃厚陰氣怨氣的村落,那黑氣濃密到他的鼻子都差點受不住。
但因為有疑似太羅去向的情報,所以他前往調查,但越往深入調查越心驚。村子不只被妖人控制,甚至被惡靈厲鬼詛咒。
唯一慶幸的是,太羅不在這裡。
他知道這已經不是自己能獨自處理的,但他想為那個部族報仇,他答應了那部族的頭狼。
契約已成立,他不能不管,同時銀牙也想攢點功德。
銀牙沒有馬上復仇,而是一邊引誘其他陰陽師注意到那個村落,但唯獨不敢給深堂家報信,因為不願給出雲添麻煩。
這樣的後果就是治標不治本,所以他偷偷使用幻術,一次一點用人偶替換了被捉來的俘虜。
很有效,有效到在妖人狂怒下,一時間的大意被村長和村長母親反殺,而從那母子接手後村子更加失控。
也許是因果報應,由於他逐漸用人偶替換了真人,村人又逐一被惡靈厲鬼所殺,所以成了真正的鬼村。
為了不再讓活人進入,銀牙用自己的妖力和深堂家的「淨知酒」淨化。
但也僅能做到不讓活人入村,而他因為憐憫而留了下來。
一邊收集情報,一邊找靈氣充足之地修練,一邊用妖力和淨知酒安撫這塊地。
最後終於有一天他探索到太羅的消息了,雖然他無法進入村子,但他能在遠方看到那小小的身影,同時也能看見出雲和青牙的陪伴,在感嘆因緣複雜的同時也感到高興。
但是他不敢出現他們面前,因為現在仍有過往的追兵在追查太羅的動向,但說是太羅的動向,他們想要的只是「天玄之力」罷了。
所以他不敢露面,就連察覺到其他兄弟的氣息,大家也都很有默契的不相見,因為危險還在暗處。
銀牙一邊修練,一邊剷除過去敵人的殘黨,一邊淨化那塊大凶地,直到他晉升得到瓶頸,在度過最後的雷劫時差點沒挺過去,失了修為,那時他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內心動搖了,他有點不想再淨化此處,想離開去找太羅,但又因為沾染因果而不願給其他人添亂,因此就在此地消耗下去,直到千夜的到來。
在千夜檢查完他的身體時,竟然讓他別擔心,並給他療傷的藥物。
看著手裡的瓷瓶,銀牙溫柔笑了,就算修為無法恢復也沒關係,目前已經是他所期待的,最好的情景。
「總之,因為我的自我意識過高,又愛逞強的緣故,變成現在的樣子。你今後對我可要溫柔一點,免得一掌拍死我。」
「少來!再如何你也死不了。」赤金哼一聲別過腦袋,一點都不相信銀牙的胡言亂語。
不對,他是相信銀牙是真的受傷和失了修為,但不相信他能一掌拍死這頭倔狼。
銀牙輕笑幾聲,然後就一臉嚴肅的看向深堂凌,「這次來本家,除了是因為我身上的因果已了,還有為了見這隻蠢貓外,就是想見見現今家主。」
深堂凌愣愣指著自己,「我?」他是沒想過銀牙是來找他的。
「我想問問阿凌你對『靈魂缺失』了解多少?」
深堂凌和七殺眼眸都晃動了一下。
「銀牙大人是說『失魂』嗎?」
銀牙想了想後搖頭:「不,有點不太一樣。我見過失魂的人,不太像,她與常人無異。」
「那是『靈魂破損』?」凌又提出一個假設,但又見銀牙搖頭。
「也不是破損,靈魂完好,但就是……缺少了什麼。」
深堂凌手指抵在下顎思考著:「其魂有三魄有七,聽銀牙大人所述,這人的三魂七魄是完整的,但感覺上又疑似缺了。是嗎?」
銀牙撓撓頭,「我知道很怪,但……我說不上來。」
深堂凌又思考了一下,「銀牙大人可知,所謂的天、地、命三魂,即表示『元神、陽神、陰神』三神嗎?」
他伸出三根手指對著兩人晃了晃,「其一『天魂』為元神,是生命之光,失了元神即魂歸天路。其二『地魂』為陽神,也為爽靈,失了爽靈會成智兒。三魂『命魂』為陰神,又名『幽精』,失了此魂即為魂飛魄散。」看兩人有聽懂他的話語,所幸又再次詢問:「銀牙大人的意思,是此人都無缺失的現象,但又像是少了些東西?」
「嗯。」銀牙重重點頭給予肯定。
這下深堂凌又皺眉了,「看不出少了什麼,卻又缺了什麼,那請問此人在少了什麼狀態下,銀牙大人是如何處置?又是從何判斷少了什麼?」
銀牙抿唇思考了一下,才緩緩開口:「妖氣,某人幾乎每次都灌輸自己的妖氣。還有會吸收一些……」突然間,聲音戛然而止,銀牙扼住了自己的喉嚨,把另兩人嚇一跳。
銀牙深呼吸,緩緩放下自己的手,心裡不是震驚而是驚嚇,剛才……有股力量制止了自己的聲音。
「銀牙大人?」阿凌緊張上前,剛才他好像感受到一股怪異的力量罩在銀牙身上,是自己看錯了?
「沒事。」銀牙擺擺手,他好像暗暗明白了什麼,「總之就是某人會給予自己的妖氣,還有自己也透過修練補足缺失。」
聽到此阿凌又沉思許久許久,然後他想到一個可能,但是又不確定,畢竟這只是在書庫中看過的一筆資料,而且與銀牙所說的有所落差,「銀牙大人,在下想到一個,但又不確定。」
「是什麼?」
「分魂。」簡單的說,就是靈魂被分化成數道。
但阿凌還未繼續說下去,就被銀牙赫然打斷了,像是怕被某些東西察覺般。
「不可能!她……那人目前的境界應該做不到。」
深堂凌敏感的聽到一個「她」,又銀牙緊張的像天空看去,突然間一道畫面閃過自己的腦海,掀起驚滔駭浪。
不只是深堂凌,七殺也感覺到不對勁,周圍的氛圍壓抑到了極致,只見銀牙跳起來不安的走來走去,腦袋在飛速旋轉。
神念唯一,不可分割,為至來之理。
分魂、分魂、分魂,那分出去的魂呢?
魂去哪裡了?
小乖的樣子是分魂嗎?
小乖的境界已經能分魂了?
連他……不對,連身邊這隻蠢貓都還不到那層次。
銀牙摀著臉哀號了幾聲,「不想了!頭疼!」他最討厭思考複雜的事,只管把這個猜想告訴殺生丸就行了,其他的他不想管了。
對了!
銀牙仰天哀叫完後,突然轉向七殺,那眼神看得他全身的毛都炸起來。
「怎樣,發瘋完了?」那是什麼詭異的眼神。
「咳,那個……赤金啊,你去浴德村了?」
「對啊。」某貓歪頭滿臉不明。
「那……你知道了?」
「知道什……」七殺停頓,一雙眼睜了老大,「你……」
「看樣子是知道了。」銀牙一副我明瞭的表情。
「臭狼,你知道!」知道殺生丸帶走嫁妝。
「當然知道。」
「你怎麼會知道!」七殺火爆的跳起來,指著銀牙跳上跳下。
「因為……我見過他了。」
聞言,七殺整個人愣住,然後是雙眼充滿怒火和不甘的瞪著他。怎麼辦,手好養,但是不敢打了。
銀牙尷尬清清嗓子,「呃……我呢,來這裡除了是想問問這事外,就是想跟你說說殺生丸的事。」
旁邊的深堂凌聽到「殺生丸」的名字時,震驚轉向銀牙,因為這個名字實在是太孰悉了。
「我是想說服你,去見見他。」銀牙認真看著七殺,拿出大哥的威嚴。
「不要!」七殺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銀牙好笑搖搖頭,「那你是不再去月散里了?」
七殺閉嘴了,以前殺生丸不回去的時候,他還可以自由進出月散里,去太羅墳前說殺生丸壞話,但是現在殺生丸回來了,那他還能進去嗎?
就算能進去,他能面對殺生丸而不揍他嗎!
雖然知道他才跟祭靈說要去揍殺生丸,但不代表要這麼快啊!
銀牙看這蠢貓臉上不停在換位的五官,無奈抹抹臉。
「我不阻止你揍他,因為我也揍了。我也知道你目前不想面對他,但是……聽我的,現在找個時機去,你會有驚喜,我也會陪你去。」
「驚喜,什麼驚喜。他如今已成大妖了,那又怎樣!我一樣能砍了他,不用你出手。」
銀牙撇撇嘴,心想嘀咕:『到時你想砍也砍不成。』有小妹在場,你能砍成才怪。
但他沒說出心裡話,只無奈附和,「砍、砍、砍,你去砍,不阻止也不幫,盡管去,下手重點,最好下死手。」
「我又沒……」
「不是說想砍他嗎,去呀!別到時候捨不得下手。」
「我才不會捨不得!」某人炸毛。
銀牙翻了白眼,另外兩個說要殺了殺生丸他還會相信,但這隻蠢貓,算了吧!
這蠢貓與他一樣,為了小乖才不會下死手,下重手到是真的。
「給你時間準備準備,我也要休息一陣子。警告你,不許私下去找殺生丸。」
「為……」
「就是不許。反正沒有我你也找不到,你手上的紅繩還在。」
「連問都不給問!」好不講道理!
銀牙不容置疑瞪著他,不再答話,某人只能重重跺跺腳,回自己住處去生悶氣。
「銀牙大人不愧是做大哥的。」深堂凌可是第一次看見七殺被壓制。
銀牙笑笑,「他小孩脾氣,好拿捏的很。」然後他的神情又轉為嚴肅,「阿凌,想請你幫我占卜一下。」
深堂凌一愣。
「而且不能告訴那蠢貓。」
銀牙慎重的警告阿凌,他可不想給小妹惹不必要的麻煩,另外兩人的方向由他來查。
而回到房間的七殺一股腦躺在地上,發了一會呆後,提起自己的左手,看著手腕處的「血契紅繩」,腦袋裡一堆亂七八糟的思想全扭打在一起。
「臭狼……」
將身子縮成一圈,有點委屈的嘀嘀咕咕。
再度回想起臥狐給他兩戴上血契紅繩的那天,那眼中帶著一點狡黠,一點無奈,好像有一點愧疚。
雖然從前至今他依舊不明白,但他相信臥狐,雖然有點不甘願。
七殺從懷裡掏出一個薄薄半圓形的玉,他知道這是「四魂之玉」,雖然不清楚為何變成這樣子。因為這與犬夜叉有關係,所以他也一直在關注,當然也聽過關於四魂之玉的種種傳言。
那天他在某山的高樹上打盹,突然感覺到一股力量朝他的方向而來,睜開眼就看到某個閃光,赫然接下飛來的東西就是它。
四魂之玉與犬夜叉有關,犬夜叉現在和殺生丸一起行動,只要去找殺生丸就能見到犬夜叉。
「嗯,沒毛病。
他是要去見犬夜叉問問這四魂之玉的事,順便揍殺生丸,再順便看看能否把殺生丸砍了。
自問自答一陣子,內心好像說服了自己,閉上眼睛準備在晚餐前睡一覺。
而銀牙和阿凌那邊,準備好占卜的一切後,進行了深堂凌增強靈力後的第一次占卜。
最後深堂凌所占到的方向與卦象,讓銀牙不自主捏捏眉心。
「竟然是這傢伙。」
阿凌愣愣看紙上畫著剛才他所占卜的意象,那是一條……蛇。
一條……好像長著犄角的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