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冊詩

一雙眼望著村內,一直在村外來回踏步,草都踏平了,卻還是沒有向前行。

太羅右看著村內,緊張兮兮,不知該如何是好。

昨天出雲傳來一封信,說村長病了。

她想進去看爺爺,但是因為前幾天朔日時,她的力量突然大減,整個人軟綿綿沒力氣,現在力量還沒完全恢復,所以沒有多餘的力量製造結界,所以沒法進入村子,只能在這裡乾著急。

朔日,半妖會變成人類,但是她呢?卻是不確定,每次朔日她的變化都不一樣,這次是力量流失,歸回自然大地,下次呢?下次是什麼?她也不知道。

其實她可以要殺生丸或試是神陪她來,但是殺生丸今天要到犬城去跟大將上朝,所以她沒說,相對如果告訴森等人,殺生丸就會知道,然後拋下宮中的一切趕回來,所以她也沒告訴式神們。

「怎麼辦?要進去嗎?可是……」

想了一下,再想了一下。

「好啦!被趕了再說。」

深呼吸,好,走吧!

一步步,她慢慢踏入村子的入口,硬著頭皮進去。

「太羅?」

「太羅回來了!」

「喂!太羅回來了!」

「她回來做什麼?」

果然,她才剛踏入,馬上就被村民發現了。

看逐漸圍起來的村人,她害怕的緊抓著衣襟。

「妳這個妖怪回來做什麼!」

太羅還沒反應,大人們也還沒反應,一群小孩就撿起地上的石頭朝她扔去,說時遲那時快,一陣狂風吹過,小孩全部都被摔到地上,哀叫連天,而太羅呢?她正被緊緊抱在一個溫暖的懷中,坐在強而有力的手臂上。

「真沒教養。這麼喜歡砸人,我就讓你們砸個夠。」

石頭全部飄起,眼看就看朝那些小孩砸去。

「住手翡翠!」

太羅回神,看見青牙和師父快速朝他們奔來。

他冷笑,才不甘願地放下飄起的石子。

「翡翠?」

太羅的眼睛回到此時正抱著她的人身上,而對方,也正好轉過頭,與她四目相對。

青綠色像波浪的長髮,一雙翠綠的眼睛,刀鋒般的清秀俊顏,臉上掛著一種戲謔的笑容。眼前這位男子渾身上下,散發一種像是不知生活疾苦的貴族子弟氣息,卻又發出如商人般狡詐奸猾的笑容。

「青蛇?」

「喲!」

男人笑了,順便很仔細瞧著懷中的小女孩。

「我以為我隱藏的很好,沒想到還是被察覺了。」

男人的笑就如同寶石般燦爛,實在是讓人一不開目光。同時,青牙和出雲已經趕到了。

「師父。」

「太羅,妳沒受傷吧?」

「沒有,多虧這位大哥。」

「翡翠,謝謝你。但是我也告訴過你,不要隨便就還手,至少要看看對方是誰!」

「是是是,你是主人。但是你不覺得這些小鬼真該打嗎?」

眼犀利鄧過去,嚇的那些小孩都躲到自己父母身後,有些還哭了。

「他們只是孩子。」

「只是孩子?等你的寶貝徒兒受傷後,看他們是不是還是『孩子』,不分青紅皂白就拿石頭丟人,你說,我不該以牙還牙嗎?」

出雲咬牙,然後在轉身問:「為什麼丟人?她是誰你們會不知道?」

「我……」

「我們又沒錯!」

「她是妖怪!」

這下可換來青牙的瞪視,「那我們呢?出雲呢?也都是妖怪,不是嗎?」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這……」

「太羅為村子付出多少,這次回來看村長就這樣對她,看來翡翠說的對,你們欠修理。」

「說來說去還不是她的錯!」

「對啊!村長爺爺會生病都是她害的!」

「她還有臉回來!」

「等一下。誰說村長生病是太羅害的?」

「大家都在說啊,說村長會生病是因為太羅。」

「對呀,爹娘都這樣說。」

「唉……」

出雲無力地一掌打在額上,傳言就是如此可怕。

「是,你們說對了,村長會生病是因為太羅沒錯,因為相思成疾。」

孩子都一愣,全呆了,原來是這個意思。

「師父,爺爺怎麼樣了?」

許久沒說話的太羅終於說話了,她現在只想知道情況如何,才不管村人對她怎樣。

「放心,吃了藥,已經睡下了。等他醒後再去看他,村長知道妳回來的話,一定很高興。」

「好。那這位……」

「我還是自己來吧。我是『翡翠』,如同妳說的,我是青蛇。之前替出雲去辦點事,最近才回來。」

「你好,我是太羅。」

「我知道,我已經知道妳很多事了。但是沒想到……」

「嗯?」

「妳竟然這麼可愛嘿!」

「咦!」

翡翠突然將太羅抱在懷裡磨贈,像是玩著娃娃一樣,把太羅嚇一跳。

「翡翠,你這個花花公子,給我放開。」

「怎麼青牙,你忌妒嗎?」

「誰忌妒啊!」但是看到那張噁心的大臉磨可愛的小臉,他就一肚子火!

「那就不給你抱。」

「你!」

突發狀況讓大夥都一愣,看著太羅像娃娃般在兩個男人中間抱過來抱過去,連在一旁的出雲都不由得汗顏。

他們是小孩在搶玩具嗎?

最終,還是出雲將太羅救出戰場,好讓一貓一蛇去盡情打個痛快。

出雲牽太羅往村長家去,一路上太羅發現,村人雖然都在看她,但是空氣中的波動卻與以前不同了,沒有緊張感,沒有敵意。

「太羅,妳發現了吧。」

「師父,是有發生什麼事嗎?」

「呵,其實也沒什麼。我只不過放我那些式神還有使鬼出來,還任由青牙和翡翠每天在村裡胡鬧。」

聞言,太羅一呆。

「哈哈哈……現在,妳在這裡已經不稀奇了。畢竟,這還有一個比妳高強的師父在,而且比妳瘋。」

「師父……」好感動,她好高興。

「好了,妳可不希望,等會讓村長看到妳哭喪的臉吧!」

「嗯。」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她不是孤單一人,不是。

 

空氣中,有令人懷念的味道,睜開眼,看到一旁在夢中都能見到的身影。

「太羅?」

「爺爺,我回來看您了。」

「真的是妳?」

「嗯。」

「我不是在作夢?」

「嘻,爺爺,您病糊塗了嗎?還是大夫的藥太強了,才讓您都不認得我了。」

「太……太羅!」

村長等大眼,想起身擁抱她,卻發現渾身無力。

「爺爺,您別起來,您的燒才剛退。」太羅馬上壓他躺下。

「太羅,真的是妳?妳回來了。」眼淚,忍不住流下。

「嗯,我回來了。爺爺,我今晚會做些好吃的,您好好休息。」

看到太羅回來,村長才安心又熟睡下去,這次是帶著微笑。

看爺爺安心的睡容,她放心了,所以才離開,去準備晚餐。

 

咚咚咚咚……

廚房中,響起已經好久都沒聽到的聲音,現在聽起來格外悅耳。

灶上煮著滾盪的湯,淡淡清香已經飄出。所有人都凝視廚房忙碌的身影,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連廚房中的人也是,所以都沒有注意到屋外也有許多人看著她。太羅認真的眼神,高興的笑容,與以前一樣沒有變過。想起以前他們惡劣的態度,還有與出雲大人認識後,以及跟那些式神使鬼,還有青牙和翡翠一起生活後,更覺得過去的他們真是蠢到不行。

突然,村子颳起一陣大風,屋內的出雲和某些人抬起頭,屋外的村人則是全都跌到地上,還有點發抖,因為村長的屋前,正站著一個令人寒慄不已的身影,而且很輕易看出他很不高興,根本不必去猜。

「唉呀,殺生丸殿下。」

出雲笑嘻嘻走出,一點都不緊張。

「人呢?」

「在廚房忙著呢。」

「什麼?」

「不信,您可來看看。」

聞言,殺生丸一點都沒猶豫,他踏進村長家的庭院,進入屋內。

「好了。」

太羅滿意蓋上鍋蓋,想再去看看村長,但是才轉身,馬上就被充滿怒氣的身影嚇到魂都飛了。

「殺……殺殺殺生丸……」

「妳在做什麼?」

「我我我……」

「到底明不明白妳身子的狀況!」

「……我只是……想回來看爺爺。」

「為什麼不說?」

「……」

「連森他們都不帶。」

「……我……忘了。」她說謊。

忘了?好個回答!

要不是他今天提早回去,看到桌上的信,才知道上哪找她。

「對不起,我太急了,只想快點回來看爺爺。」這是實話。

「……」

「你生氣了嗎?」

「……沒有。」

「才怪……」

「妳嘟囔什麼?」

「沒有!」

殺生丸哼一聲,轉身就準備離開,卻丟下一句驚人的話。

「今晚就待著。」

「咦!」

說完,不等太羅震驚,他就已經走出屋內,飛上天空離開了。

「那個……就是殺生丸啊?」

一旁,翡翠不知道何時來到身邊。

「真不愧是有名的殺生丸,妖氣時在不容小看。」

「他還會繼續變得更強。」

「嗯,我同意。對了太羅。」

「嗯?」

「我認妳做妹妹,好不好?」

「咦!」

瞠大眼,呆然看翡翠無懈可擊的迷人笑容。

「不行!太羅妳不能答應!」

「青牙,你不要出來攪局好不好。」

「我管你,你這隻臭蛇!不要把你的毒牙轉向太羅!」

「呵,我看,是青牙你想霸佔太羅吧,畢竟太羅這麼可愛。」

「翡翠!」

「哎呀,臉紅啦!」

「閉嘴!」

太羅左看右看,不知道要先阻止誰,最後還是出雲出面,但是說出的話,卻差點讓她昏倒。

「你們不用爭了,讓太羅認你們兩個做兄長就好啦。」

「嗯,有道理。」翡翠摸摸下巴。

「出雲,不要連你也一起起鬨!」

「但是青牙,你不要嗎?」

「我……我又沒有說……」

「那不就結了。」

「呃……師父……」

「太羅,就拜吧!算是幫幫師父我,讓我逃離每日的噪音。」

想哭,卻又笑了,她今日拜了兩位兄長,得到村人的認可,還有什麼比這些更好。

天空,一個老妖怪騎著三眼牛來到犬城宮殿,還帶著一把嶄新的刀。

「這是太羅的刀。」雙手遞出。

「謝謝你,刀刀齋,太羅一定很高興。」

「那人呢?」

「刀刀齋,你先別急。」冥加要他等等,「老爺有東西想要你看看,用鑄刀師的眼睛來看。」

「嗯?」

刀刀齋聽得莫名奇妙,直到鬥牙王拿出兩把刀器,才頓時使他眼睛一亮。

「這是……刀打的真好,上頭無邪念,也可以感受到鑄刀者的氣息,咦?這個氣息是……」

「你右手的是太羅小姐做的,左手是殺生丸少爺做的。」

──……沉靜……刀刀齋呆了。

「哈……好了,我們去月散里,把刀交給太羅吧!」

「月散里?」

「是老爺為小姐建造的宅邸,現在少爺也住在那。」

到達月散里,正好看見森和石娘拿著兩藍東西要進去。

「恭迎大將到來。」兩人一同彎腰行禮。

「他們是誰?」刀刀齋問。

「是少爺和小姐的式神。」

「我帶人來找太羅,他們在嗎?」

「在,主子們都在。」石娘回答。

「主子們在道館練『舞』」。」

森繼續說道,但這次的回答卻讓大將和冥加一同變了臉。

快速來到道館,在森的結界中,五人就站在門外看,看到不可思議的景象,太羅和殺生丸手裡拿著劍與扇,相對的跳著舞,在旁服侍的清露和炎,兩人奏著琵琶和笙,為主子伴樂。

劍與扇一同舉起,轉個圈,當兩人正要面對時,琵琶音突如一陣如基流般流出,兩人跳開,太羅的劍揮出美麗的劍氣,殺生丸手一揮,用扇子揮出風的屏障,漂亮擋下劍氣,讓美麗的光芒散在空氣中。兩人臉上都掛著淺淡的笑,然後繼續輕快跳躍著。

「殺生丸少爺和太羅小姐一起……」

「跳著真好,對不對?」

刀刀齋說著,可是兩人都沒有聽到回音,往鬥牙王看去,他早就傻住了。

『他們一起?太羅也就算了,但殺生丸竟然……,而且他們的舞,有點……』

他們的舞非常有魄力,犀利的眼神和嘴上的笑與步伐,都非常有生氣,有氣勢。而且鬥牙王發現,殺生丸跳的比以前還要好,是因為太羅嗎?還是因為這次是他打從心裡跳出的。

還有就是,他們舞蹈……很像……

「想必主上已經發覺了吧。」森看著傻掉的老爺,微笑。

「他們不只是在跳舞而已,還有在比式。」

「老爺,這是什麼意思?」冥加不懂。

「冥加爺,主子們在跳舞的同時,也相互切磋武藝。舞蹈跟武術在某些定義上是相同的,在跳舞的同時鍛鍊步伐、身體柔軟度、神經反應、精神力以及反射程度,而手中所拿的用具,可以鍛鍊手的力道和氣與妖力的控制,所以任何東西可以變成武器。」

「怎麼可能!」對於森的解說,冥加不敢相信。

「他說的沒錯。」

「刀刀齋!?」

「冥加,你還記得段藏嗎?」鬥牙王突然問道。

「當然記得,他是武將中唯一一個會跳舞的武將,某天卻說要繼續修業而離開了。」

「你知道段藏為何會跳舞嗎?」

「老奴不知。」

「是因為一個人類,段藏在很久以前被一個人類所跳的舞蹈吸引,所以開始跟那個人類學舞。」

「老奴還是不懂?」

「段藏打鬥時的腳步,很明顯跟其他武將不同,以柔尅鋼,以鋼制柔,當初殺生丸就是發現這一點,所以才叫段藏教他跳舞,可是殺生丸學舞的目的,只是為了讓自己的武藝更高一層。還有……」

想起那位離開的武將,他臉上突然豁達的開心笑容。

「當初段藏跟我說他要離開繼續修行,要讓自己的舞藝更加進步,是因為他看見一個小女孩所跳的舞,讓他印象深刻。好像是人類的劇團到城鎮上表演,他在最後一天喬裝去看,可是他回來時卻說了奇怪的話。」

回想當時,武將要離開的前一晚,那時突然覺得時間好像停住了。

『雖然我不知道那女孩是妖怪還是半妖?但這不重要,看過那女孩的舞,讓在下想再次跳舞。在下教少爺跳舞時,讓在下想起教導在下舞蹈的那人。可是少爺的舞,並沒有像那女孩一樣打從心中跳出,少爺的舞蹈沒有感情,只是為了修練而跳的。』

殺生丸當時的舞蹈,只是為了修練而學的。

「妖怪?半妖?這話讓我感到不解……等一下!」

「老爺?」

「不是妖怪,也不是半妖……」

「老爺,難不成段藏所看到的女孩會是……不會這麼巧吧!」

不可能,可能嗎?有可能嗎!

可能感覺到視線,使在跳舞的兩人停下,見機會到來,森和石娘才帶著有些呆滯的鬥牙王和冥加進入。

「刀刀齋?」殺生丸一挑眉。

「刀刀齋爺爺!」

「太羅,我帶刀來了。」

「刀?」

「是老爺請刀刀齋幫小姐鑄的。」

「來,太羅,這是魅魂。」

刀刀齋將刀遞出,太羅顫抖緩緩握住,興奮地拔出刀。

光亮的刀身,像極陽光,像極黑暗中的明燈。殺生丸,式神們都一同被這道光芒奪去目光。

「謝謝您,它好漂亮。」

「沒什麼,小事一件。武器本身能反應主子心,太羅,這是妳的心。」

「謝謝,但是如果沒有您,它也沒辦法發出這麼奪目的光芒。果然還是真正的鑄刀師所打的刀好。」

「我可不這麼認為,妳鑄的刀我已經看過,雖然無法作為適合妳的武器,卻是一把很好的刀。」

「能得到您的贊賞是我的榮幸。倒是大將,您沒事吧?」

因為大將從剛才就在發呆,是不舒服嗎?

「太羅。」

「是?」

「我問妳,妳以前是不是有在某個劇團上表演舞蹈?」

「有的,您怎麼會知道?」

「天下真的有這麼巧的事!」冥加訝異大叫,已經驚慌失措在老爺肩上跳來跳去。

「大將?」

「父親?」

鬥牙王盯著太羅,很仔細凝視,接著有張臉突然與太羅的小臉疊上。他眼中有瞬間的愕然,但只有一瞬間。

「……沒什麼。」

他不敢冒險下斷言,畢竟當年的事,只是他的猜測。

 

回去後鬥牙王一直在沉靜思考,血姬也開始擔心,因為當他這麼認真想事情時,就是事態嚴重的時候。

「夫君,你有什麼事?說出來讓我聽聽吧。」

「血姬,妳覺得太羅妖怪的部分,是哪一族的呢?」

「我還以為你在想什麼大事,怎會突然想這個問題?」

「因為她身上氣的關係,讓我很難分辨,但我覺得是犬族的。」

「為什麼?」

「還記得宮原石的女兒織乃嗎?」

「當然,怎麼了?」

「我覺得太羅……有點像她。」

「怎麼說?」

「我雖然只跟織乃見過一次,但是當我說不會娶她時,她臉上那高興的笑容,讓我印象深刻。而我在太羅的笑臉上,看到了織乃的笑。」

「你覺得太羅可能是她的孩子?」

「不確定,可是……」

「的確,如果事情原委是這樣的話,那我們當時的推斷還有猜測都可以串連起來了。」

「雖然這對我們來說不是大事,但是對太羅來說……」

「可是我們又不確定,要調查嗎?但已經事隔這麼久。」

「不知道,我想再考慮一下,因為如果要調查,就一定會傷到太羅。」

這位織乃,是西國某個犬族貴族,曾經與他相親過,因為她父親有強大的野心,想要與他搭上一層關係,才想將女兒許給他。他承認,織乃是個很美麗的女人,但是自己卻沒法對她有所動心,再說那時候織乃也已有情人,並與情人私奔,但是日後卻被自己的父親找到,親手殺害。聽說她有生下孩子,但是卻失去孩子的蹤跡。

死裡逃生的護衛,為了保護孩子,沒有說出孩子的下落,所以到現在,他還是不知道孩子在哪。他本來想說如果找到孩子,就替織乃撫養長大,只因為那僅只一面之緣,卻感覺像是多年老友般極深的情感。

但是……孩子沒找著,他試過,就是沒有一點消息,所以最後他放棄了,當作他與那孩子無緣。

但是現在……

如果……

……只是如果……

 

月散里,殺生丸和太羅在書房寫手札,將今天的藥草做紀錄。

「上次父親帶妳去刀刀齋那?」

「原本我想拒絕,因為大將已經為我做的太多了,可是大將那時的眼神很認真,所以我……」

「父親就是這樣。」

「跟某人很像啊。」

「……」

「嘻……」

看到她的笑,殺生丸突然想到一件事。

「想知道親生父母和義父的事嗎?」

太羅頓時停下筆,訝異看著他。

「我是說全部,不只是書上的那些。」

「我……我不知道。」

她向外面的天空看去,無數的星在夜空中閃爍著。

「我好像想知道,但又怕知道。他們死了,而在爹娘的信和義父的書中只寫了那些,寫了天玄之力,爹娘在一起有多幸福,義父和使鬼以及式神的事,其餘的什麼都沒有,這就表示我不該知道的太多。雖然我很想知道爹娘是怎麼死的,義父和奶娘是否還活著。」

太羅筆上的墨,在紙上滴出了汙點,看到她這樣的殺生丸,幫她放下手中的筆。

「既然這樣,就不要想了。」

「不,是我……太迷惘了。」

「可是我認為那些並不是妳不該知道的。」

「什麼意思?」

「那些事,可能是需要別人來告訴妳,只是時間未到罷了。」

 

在房裡的鬥牙王靠在窗戶上,不停的想著,這件事他要慎重考慮,突然他想起來,當初他跟蹤殺生丸時所穿的外衣,殺生丸當時很仔細的看著那件外衣,而且還跟他說事情總有一天會大白,當時他還不了解他是什麼意思。

「會不會……有這麼巧嗎?」

雖然保持著懷疑的心態,但他還是拿出那件外衣,並很仔細的裡外查看,果然在衣領的內側發現了一個家徽。

「這個家徽可能跟太羅有關係。」

犬城的大將在煩惱,相對月散里的太羅也是,她一直在思考。

她真想知道全部的事實嗎?想知道,卻又害怕。

回到房間,拿出那個有她身世秘密的木盒,很憐惜撫摸著,感覺上只要如此,就可與陰陽兩隔的親人面對面。腳步聲,使她回首,在門口看見殺生丸的身影。

「殺生丸,我……我想知道,我真的想知道,可是……線索太少了。」

「既然有家徽,就可以從那個陰陽師那找到什麼。」

「說的也是,我明天就去找師父。」

在犬城中,鬥牙王和血姬決定要調查此事,但是要先經過太羅的同意,於是兩人馬上帶著那件外衣匆匆來到月散裡,把太羅嚇一跳。

「不知大將和夫人這麼晚來此,是有何事?」

鬥牙王與血姬相互對看一眼後,鬥牙王擺出一張嚴肅的臉。

真是,越看越像!

是他心裡作用嗎?

「太羅,我們想了很久,有些事想問問妳。」

眨眨眼,「您請說?」

他翻出外衣的內側,太羅看見了那個黑百合與蝴蝶的家徽,頓時傻眼。

「這是……!」

「妳認得?」鬥牙王現在都可以感覺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

這時,森突然拿了一個木盒進來,遞到殺生丸面前。

「少主,在下拿來了。」

「森,這個……」太羅又傻眼。

「是少主吩咐的,那在下先告退。」

太羅轉向殺生丸,用一種你有事瞞我的眼神瞪他。

「我當初看到時也很茫然,但是覺得先不要告訴妳。」

「殺生丸,這是怎麼回事?」血姬見場面有些怪異。

「太羅,說給父親和母親聽聽吧!」

她沉靜了一下,然後緩緩道出。

「這個家徽,是我義父家的家徽。」

「什麼!」

「請大將和夫人看看這個吧。」打開木盒。

 

出雲在坐在走廊上,不停的翻著手中的書,在旁的使鬼青牙,看他一直重複作同樣的事,都快煩死了。

「你已經翻那本日記翻了好幾年,可是都沒看出什麼,我看你放棄吧!」

「決不,除非我找到他。」

「唉……真搞不懂你。」

賴久也拿著三瓶酒來,看見出雲又在看那本亡弟給他的日記。

「出雲,再看下去,我看你還沒找到他,你就會先倒下。」

「我一定要找到他,我答應過。」

這本日記,是出雲的弟弟御守,在死後請使鬼交給他的。裡面是弟弟還有摯友給他的託付。

「可是已經這麼多年,你就像無頭蒼蠅樣的到出尋找,卻又沒找到。」

「我想……可能是我還沒弄懂御守給的提示。」

在日記的最後一頁上,寫著這麼一句︰「天玄藏於月,舉杯敬月酒,靈氣纏於身,白旁顯真跡」。

「我想御守的意思是,要我在月光下,在日記的周圍用酒圍繞,解印,然後再看,可是我還是沒有看到什麼名字。」

「嗯……氣纏於身,這會不會是你使用靈力啊?」

「我試過了,可是還是一樣。」

「再試試。」

出雲把日記擺放在走廊上,把清酒倒在周圍形成圓圈,然後手持手印,再次解印,一陣光芒後,賴久再次在月光下翻起,但就像出雲說的,什麼也沒改變。

「御守真是會留謎語給我們猜。」

賴久不由的躺在走廊上,舉高日記發牢騷,他再翻了一翻,發現……

「嗯?出雲,你看!」

「什麼?」

「你把書背向月亮,讓每頁都照到月光,一張一張的翻,然後看著邊緣。」

出雲照作了,結果透過月光,他在那些空白處看到了透明的文字,這時他想起來,御守曾經說過他發現有一種封印可以隱藏文字,但是文字必須透過月光才能看到。

「御守,你也真是的,還是一樣喜歡開大哥玩笑。」

出雲開始看那些文字,字很大,而且不多,他唸出內容。

『兄長,對不起,我是為了小心行事,而且我知道你一定會想出提示,即使你想不到,身旁還有賴久在,他的鬼主意很多,一定會幫上忙。我希望你找到孩子時,可以將事實原委全部說出,儘管是痛苦的。

孝拓和織乃所生的是女娃,而孩子的名字是,太羅。』

頓時三人一同跳起來。

「等一下!出雲,他說的孩子是太羅嗎?」

賴久和青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見出雲呆了一下,然後向青牙大吼。

「快變身,我要到月散里。」

「現在?」

「青牙,這是命令!」

「你只有有事時才會擺出主人的架子。」

「快!」

青牙變成一隻巨大的赤貓,出雲騎上他的背,快速朝月散里去。

同時,月散里中,鬥牙王和血姬聽完太羅的敘述,都愕然瞠大眼,連殺生丸都有點驚訝。

「這實在是……太驚人了,原來妳真的是織乃的女兒。」鬥牙王驚訝的說。

「真是巧合中的巧合。」血姬也是。

「我也沒想到,大將竟然見過娘親。」

「妳父親叫孝拓啊!我真想看看他長什麼樣子,為什麼織乃會喜歡他。」

「鬥……」血姬已經快發火了。

「咳、咳,其實我們今天來,原本是想說要幫妳調查妳的身世,但看來已經不用了。」

「爹娘的事已經知道了,但是有關義父……」

卻知道的不多。

「出雲大人,請您等一下!」

外頭突然傳來式神們的吵鬧聲。

「青牙大人,主上和夫人正在裡面啊!」

「嘿……出雲大人!」

門口閃出現兩個人影,只見出雲喘噓噓站在門口。

「師父?」

出雲來到太羅面前,突然把她抱進懷裡,把在場的人嚇一跳,尤其是太羅。

「師父,您是怎麼了?」

他在發抖,師父竟然在發抖,究竟生什麼事了?

但是沒想到,回應她的,是出雲低沉顫抖,卻充滿無比喜悅的聲音……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御守,大哥終於找到孝拓和織乃的女兒。」

太羅整個人愣住,她沒聽錯,出雲剛才說出三個她熟悉的名子!

他放開她,太羅看見出雲從眼角流出的淚,和臉上高興的笑,接著那張陌生卻又溫暖臉,緩緩疊在出雲的笑容上。

難道那張臉是……

等出雲看完太羅木盒中所有的東西,更加確定太羅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人,書和委託信就足以證明太羅是孝拓和織乃的女兒。

「真是對不起,犬大將和夫人在此,在下卻失態了。」

「不要緊,不過……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君主見過織乃。」

「在下也沒想到您會跟太羅也這麼大的關係。在下本來還想調查呢,看來不用了。」

「難怪我在太羅身上會聞到狗的味道。」

「青牙!」

「是……我閉嘴,主人。」

「請原諒青牙的無理。」

「沒關係,那這件外衣就是您弟兄的東西了。」

「隱藏氣味和妖力的外衣,消隱衣,是我們想出來的法術,是先用靈氣包住外衣,再在外衣上用酒寫上咒文。」

「其實是殺生丸發現家徽的。」血姬說。

「真的?謝謝殿下!」

殺生丸沒回話。

「難怪我從師父身上感覺到懷念的氣息。您知道嗎,您的擁抱和微笑,讓我感到好溫暖好懷念。我曾經在您的臉上看到一個身影,想必是御守義父吧。應該是我在嬰兒時的記憶,我在您的臉上再次的見到御守義父。」

「太羅,老實說……我會出門旅行,就是為了找尋孝拓和織乃的孩子。經過村子的時候,心中有個聲音告訴我,要停在這裡,而當我見到妳時,就覺得我的旅程應該結束了,我想這是孝拓和織乃,以及御守在引導我。」

得到了,心中有遠的問題終於有了解答,雖然不是美好的,但是很夠了。

「沒想到……御守義父和春華奶娘是因為我而戰死,昇吾哥哥也因保護我而死。」

但是夠了,能得到答案,已經足夠了。

「不是妳的錯。」

「殺生丸……」

「妳已經找到真相,而且……」殺生丸看向出雲,「妳有個義父還活著。」

「說的對,這樣就夠了。謝謝您師父,謝謝。」

「我希望妳可以不要再叫我師父,叫我義父。」

「是,義父。」

「想不想知道妳父母和御守長什麼樣子?」

「當然想!」

「青牙。」

「知道啦!」

他快速跑出去,像一陣風。

「當初見到妳時,我就有感覺到妳身上的某種氣息,卻不知道是什麼,直到見到殺生丸殿下時,很驚訝殿下身上也有跟妳同種的氣息。」

「是因為他們是天玄之力的擁有者。」鬥牙王淺笑。

「不過……鬥,我還是不太了解這種力量。」血姬一直疑問,感覺上,好像只是上天在整人。

「天玄之力,一定會是一對男女維持陰陽調和。」出雲開始微笑解釋,「這種力量算是一種救人的力量,可,也能成為殺人的力量,因為擁有者有控制和頃聽自然的能力,所以要看那個人怎麼使用這股力量,算是上天給的考驗吧!再加上記載此事的資料只有如此,因此才會成為傳說。」

大家一同聊著,聊以前的事,太羅父母和義父的事,出雲越說,太羅的眼睛就有越多光芒。接著青牙回來了,手中還拿著四個掛軸,出雲打開它,是一幅身穿中國服的男子和一位穿著十二單衣的女子的畫,兩人臉上是掛著幸福的笑容。

「這就是爹跟娘?」

「這張畫是御守畫的,然後……」

出雲打開另一個掛軸,是兩個身穿狩衣的男子,穿黑色狩衣的是出雲,白色的就是御守。另外兩個掛軸分別畫的是出雲、御守,以及他們的式神與使鬼。

「這些妳就留著吧!」

「……不。」

「為什麼?」出雲訝異。

「義父,請您帶回去,爹娘和御守義父的臉,我已經記在腦海裡,我希望深堂家的後代都可以看到這些畫,好讓他們知道,御守義父那種不被命運打敗,並遵守與朋友約定的精神,以及妖怪和人類是可以相互共存的。」

「我知道了,我也會把這些事寫下,並傳於後裔。」

「謝謝。對了義父,你可以告訴我家徽的意思以及來源嗎?」

「當然可以,但是家徽的意思,妳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反抗命運?」

「以及堅定的戀情。」

太羅真沒想到,家輝的意思真是自己所猜測的一樣。

「深堂家很久以前是無名的*聲聞師,一直到某天,深堂家的第一代遇見一個女妖,雖然不知是什麼妖怪?但這不重要,女妖成為一代唯一也是最初的使鬼,並與一代一起斬妖除魔,而逐漸建立起深堂家的名聲,可是一代也發現自己對女妖的感情起了變化。」

「他愛上了女妖?」

「是的,但是因為對方是妖怪,所以他把愛戀隱藏在心中。直到某天,女妖為了保護他而犧牲了,女妖在斷氣之前說出她一直愛著他,可是因為知道他們之間不可能,所以並無說出來,而第一代也告訴女妖自己的心意,女妖就這樣帶著微笑死去。這件事讓第一代了解到,如果當初他說出自己的心意,也許就不會有今天的結果。從那天開始,他更加勤奮修練,幫助更多的人,為了不讓自己忘記女妖以及自己的後悔,並也讓後代知道此事,所以家徽就成了表明詛咒的黑百合,和反抗詛咒的蝴蝶,也是提醒自己和後代,不要敗給命運,因為命運是人們所選擇的,這也代表他與女妖之間那堅定且不變的愛。」

聽完出雲的說明,太羅深深了解到深堂家對於人與妖之間的情感,是無分種族的。

「順便跟妳說,御守和春華是真心相愛的。」

「義父和奶娘!」

「御守救了春華和昇吾,他們母子就跟著他了。說實在,我們家跟狐狸還有犬族可真投緣,可能我們也有妖怪的血統,但是已經搞不清楚了。」

「那義父和奶娘有生孩子嗎?」

「很遺憾,沒有。因為春華的身體已經不能生孕,她流過孩子,是原配的,當初她就是為了追隨夫君,而帶著未出世的孩子和昇吾跳河,結果被御守救起,雖然她和昇吾活了下來,可是腹中的孩子卻流掉了,從此再也不能生孕。」

「您說你們家族跟狐狸還有犬族投緣,這又是什麼意思?」

「是這樣的大將,我們家族從以前就常與狐狸和犬妖相互合作,或是生出愛情,即使人與妖之間出現愛,家族的人也不會阻止,因為這是要經過許多的考驗,兩人才會在一起,不過……有生下孩子,和攜手到最後的人卻少之又少,我想是還是因為種族間的問題吧。」

「這是個了不起的精神。」

「大將!」

「我是說真的,太羅,這種精神很值德敬佩。而且天下真的有這麼巧的事,妳和殺生丸之間,還有妳爹娘與義父跟我們以及妳師父之間,不是很巧嗎。」

或許冥冥中,天早已有所安排

聽完過去的種種,鬥牙王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他曾經看過兩個墓,可能就是……

「太羅,我知道妳義父和奶娘的墓在哪裡。」

「真的?」

「您知道?」出雲問。

「當時我聽到宮原石在和陰陽師以及妖狐在打鬥,但當我趕過去時打鬥已經結束,只見到一個男人站在兩個墓前,本來我要他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但他什麼也沒說就飛走了,黑色的翅膀,應該是烏鴉。」

「是月麗!請您告訴我御守和春華的墓在哪?」

「明天就出發。」

 

翌日,太羅帶著小狐昇吾,跟著鬥牙王來到一處地方,看到了兩個用石頭堆成的墓,挖開石堆,的確,那身衣物還有骨骸,確實是御守和春華。

「御守,大哥終於見到你了。」

「御守義父、春華奶娘,我是太羅,很高興能見到你們。」

「我找到太羅了,你真會跟大哥打謎語,害我找了那麼多年都找不到,日記也看不出什麼。的確,你說的對,賴久的鬼主意真多,都虧他,我才能發現隱藏的文字,也可以跟孝拓和織乃一個交代了。」

太羅送上鮮花,並叫昇吾過來。

「義父、奶娘,這是昇吾,我給牠取了哥哥的名子。從以前我就想說,真的非常感謝你們,我會永遠記得你們。」

出雲抱住太羅,這麼多年,他們終於團聚了。

「我會把他們帶回在武藏國的本家,葬在家族的墓地。」

「義父,我能回去看他們嗎?」

「當然。」

她又多了一個家,一個很大的家。

 

風,很涼。

月,覺得更加皎潔明亮。

太羅到名為「靜思亭」的湖上亭子乘涼賞月,緊握杯中的茶,看茶梗直立飄在上層,嘻嘻一笑。

「怎麼不睡?」

回首,除了殺生丸外不會有別人了。

他果然在亭中看到她,太羅只要有心事或思考時,就會到這裡沉思。

「我高興的睡不著,你呢?」

他沒回話,只是來到她身邊坐下。

晚風徐徐吹著,也可聽到蟲鳴,還有螢火蟲的亮光。

甚久,兩人就一直坐著而已,享受此時的寧靜。

「謝謝你,你說的沒錯,我不是不該知道,而是時後未到。」

「……當我聽到父親說那件外衣可以隱藏妖氣時,就認為跟妳有關。」

「因為義父的書中有寫到,他讓哥哥穿上外衣來隱藏妖氣,也提到家徽的事。」

書上是這麼寫︰

我會讓昇吾穿上外衣掩蓋他與妳的妖氣,我死也會用性命保護妳,雖然已看到我會死的未來,但我不會認輸。我不是接受以死的命運,也不是被命運打敗,而是接受我的使命,我的心就像『黑百合與蝴蝶』的家輝一樣堅強。

我們會一直在妳身邊,先人會保佑我們。

如有來世,如果還有緣,會再相見的,一定會,要這麼相信著。

如果在未來裡,還有緣的話……

「御守義父,太羅會祈禱,在未來的某一天會再與您相會。」

看月下搖曳的花,此時幽幽神秘的躲起熟睡,想到白天時它所散發的光亮露珠和顏色,像是應和陽光般充滿朝氣。

對了,只在白晝中所開的花,直到夜晚就凋謝的花。

「殺生丸,我們來合寫一首曲子好不好?」

「嗯?」

「只屬於我們之間的曲子。」

對上殺生丸的琥珀色眼瞳,回想第一次相遇時的情景,想起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泣,想起他給予懦弱的她時的肩膀……

老天給予她最大的慈悲……

『殺生丸,你是我夜裡的月亮,指引在黑夜中迷失的我的,皎潔玄月……』

最後,他們合寫了一首曲子。

一首宛如陽光的朝氣樂曲,但是後段,卻是猶如靜靜守候的神祕夜晚。

曲子的名字,名為……白晝花。

 

 

*聲聞師:民間陰陽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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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羅萬象‧循環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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