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巷歌

夜晚,鬥牙王在書房看奏摺,此時卻見到兒子站在門口。

「殺生丸?這麼晚,有事嗎?」

「父親大人,藤花池那邊,您有事瞞著。」

「呃……這個……」

「父親。」

嘿,是他的錯覺,還是兒子的聲音裡真的有不少威嚇呢。

好吧,反正早晚都該說,於是他將計畫說出來。

聽了父親的話,他忽然鬆了一口氣,不知為何,他實在不想有任何人或是東西破壞那裡。

既然如此……

「父親,我有一事相求。」

「嗯?」

殺生丸提出的事,不免讓鬥牙王瞪大眼。

「你說什麼?」他真懷疑自己的耳朵。

「請您將藤花池,納入結界範圍。」

兒子眼中的認真,還有不容質疑的……佔有。

嗯?佔有?

再仔細看兒子的表情,他,笑了。

 

回到寢房,鬥牙王輕輕拉開門後又輕輕關上,深怕吵醒已熟睡的妻子。

來到床褟,果然,血姬已經睡得很熟。

輕輕撥起妻子的髮海,想到剛才兒子的神情,讓他回想起他們第一次的相遇,懸崖上的櫻花……

「你回來啦。」血姬睜開眼睛。

「吵醒妳了?」

「你拉著人家的頭髮,誰不被你吵醒。」

「對不起。」

他寬衣進了被窩,並很順手將妻子抱進懷裡。

「鬥。」

「嗯?」

「你怎麼了?」

「血姬。」

「嗯?」

「對不起。」

「什麼?」愣住。

「呵,沒什麼。只不過……剛才看到殺生丸的那個表情……」

「殺生丸?」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

「呵,怎會想起往事?」

「不知妳有沒有發現,殺生丸看太羅的眼神……」

「嗯,發現了。」

「殺生丸看太羅的眼神,讓我有點羨慕。」

「羨慕?」

「血姬,我是個多情人。」

在說的同時,他更加抱緊妻子。

「當我見到妳時,我只知道,我想要有妳陪在身邊。」

她一愣,隨即震驚看向夫君,只見他苦笑。

「我是個多情,卻又無法專情的男人。我有預感,在今生,我的女人不會只有妳一個。」

果然,他看到妻子瞪大的眼睛,但隨即又見到妻子美麗的笑靨。

血姬撐起身,然後在夫君唇上給了一個深吻,接著就窩在震驚的夫君懷中。

「你是個強大的男人。」

「嗯?」

「所有只有我,是無法支撐有強大羽翼的你。」

「血姬……」

「我早有心理準備了。」

「血姬,妳……」

「殺生丸也真不愧是你的兒子。」

「嗯,他會變得比我還強。」

「還有太羅。」

「嗯。」

「如果未來……」

「他們能發現的話。」

「西國就能變得更加強大。」

沒錯,只要他們在一起……

突然鬥牙王一個翻身,將妻子壓在身下。

「為夫今晚不想睡了。」

「那明天的早朝怎麼辦?」

「嗯……樹他們會想辦法。」

「既然夫君不想睡,那為妻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呵,妳真是……這麼委屈嗎?」

「委屈的,是明日請不動你的屬下。」

「呵,妳喔……」

吻住妻子柔軟的唇瓣,今夜,他只想醉在溫柔鄉。

太羅在犬城待了好一陣子,本來她想早點離開,不想麻煩犬大將,但血姬卻每次都有藉口留她下來。

過了幾日,犬大將為太羅建宅邸計畫也到最後的部分,所以那天他與血姬去看進度。

今日,殺生丸與太羅在林子中的某個池塘邊練武,在對打時,太羅放出火焰向他攻去,卻被閃過,火燒到樹肢,掉在地上行成火堆。太羅握著刀,喘息著,對面的殺生丸也跟她一同,兩人相對,彼此都翹起微笑。

「妳進步了不少。」

「你也是。」

「但今天贏的會是我。」

「那可不一定,大少爺。」

兩人同時使用力量攻擊對方,且互不相讓,突然二人被向外彈開,他們趕緊起身想知道發生什麼事,抬頭看見剛才兩人相互同時釋放的力,竟然融合,然後向四處散去,落在樹木、土地、火堆和池塘中。

場面安靜下來,兩人覺得情況不對,接著他們看見火堆出現巨大的火焰,池塘噴出水柱,土地高高隆起,樹幹中出現一個形體,而這些都逐漸變成人形走出來,二人已經採攻擊姿勢,而這些「東西」分別形成穿著綠衣與紅衣的武士,和穿著藍色與土色便衣的女子,四人睜開眼,見到他們,馬上下跪向殺生丸與太羅行禮。

「什麼人?」

殺生丸問,而那綠衣武士答道。

「我們是因為二人的力量融合,落在木水火土中所產生的式神,所以,二人是吾等的主人。」

殺生丸與太羅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四人,他們也沒想到,練武還會練出式神。

「這下要怎麼跟大將與夫人解釋呢?」

「不知道。」

怎麼練武還會製造麻煩事!

他可不想費心力去跟父親和母親解釋。

 

黃昏時,鬥牙王與血姬回來了。

「老爺,終於完工了。」

「是啊!我等不急要帶他們去看了。」

這時有個僕人來傳話,說少爺與小姐在書房等他。兩人到書房,看見他們坐在裡面,神情有些怪異。

「恭迎大將與夫人回來。」

「有事嗎?」

「這個……」

這時鬥牙王與血姬聞到不同的氣味,可是這個氣味是從他們身上傳出的。

「您聞到了吧。」

「是什麼東西?」

接著從殺生丸和太羅的影子中,出現兩男兩女,二人瞪大眼看著四個生面孔,太羅告訴二位事情的經過,聽聞後,大將反而笑了。

「這樣正好。你們今天早點睡,明天我們要帶你們去看樣東西,尤其是太羅。」

雖然不了解鬥牙王明日要帶他們去看什麼,但兩人心中的好奇與疑惑,早就被眼前的問題所掩蓋。

「既然是我們創造的,那就要負責,來為他們取名吧。」

「妳決定。」

「嗯……木叫森,火叫炎,水叫清露,土叫石娘。」

「感謝郡主。」

「那我們一人兩個。」

「我不需要。」

「不行。」

她很堅持,所以……

「那我要森跟清露,炎與石娘就給你。」

「請少主與郡主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

太羅很高興,因為夥伴又增加了,家人也增加了,看她這樣高興,殺生丸也只能隨她,只要她高興就好。

第二天,鬥牙王與血姬帶著他們走進森林,一路上兩人發現,這是去藤花池的路,直到他們來到一個結界外,當他們進入後,一棟宅邸出現在眼前,太羅訝異瞪大眼睛。

「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我們給妳的。」

「給我的!?」

這座宅邸極大,有靶場、道管、布房、樂室、書庫等,又有一片森林、還有許多池塘及三個湖,其中有兩個湖上有亭子,另一個較小的湖上有個小島,鬥牙王說因為不知道要蓋什麼,所以留個島,看太羅要怎麼用,還有許多的空地。

最後二人帶他們走進某個綠色隧道,殺生丸和太羅知道這是去藤花池的路,隧道的出口就是藤花池。

「喜歡嗎?」

「父親說要調查某事是個幌子。」

「對不起,因為你們在這,事情就沒法做啦!」

「太羅,妳覺得如何呢?」

因為她一直沒回答,所以血姬才又問。

「大將、夫人,這實在是……」

她不懂大將和夫人為何會為她做到這種地步,夫妻倆也沒回答他,只是一同有默契望向兒子,微笑。

對他們來說,太羅為他們所送的最大的一份禮,就是改變了殺生丸。

殺生丸很懂事,很獨立,自己和血姬不需要常常為他操什麼心,但是他們一直很煩惱一點,就是從殺生丸懂事開始,只為了自己追求力量,不是習武就是埋在書堆中,所以當他們知道兒子會彈奏樂器時,都感到訝異和高興,再加兒子因為某些緣分學到許多東西,但是這都是為了自己。

可,自從他們相識後,殺生丸第一次關心別人,表情比以前豐富,親子三人間的話語和互動變多了,最主要的是……他變得很常笑。相信兩人都沒發覺,就連太羅自己也沒發覺,他們只知道兩人在一起很快樂而已。

認識太羅後,他得到更多以前所沒有的東西……

看呆住的太羅,鬥牙王笑一笑後開口了。

「太羅,我們只是想為妳做些什麼,純粹因為想做而做。我和血姬都很喜歡妳,與妳相遇是緣分,我們也想加深這個緣份。這棟宅邸只是我倆的一片心意。」

兩位溫柔的眼神,不知為何,她在也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太羅向鬥牙王與血姬跪下。

「小的非常感謝大將和夫人送的禮物。」

「那你是接收了。」

「是的大將,真是非常感謝。」

「應該是我們要謝妳,快起來吧!」

鬥牙王扶起太羅,微笑凝視她懸在眼角的感動淚滴。

風吹起,使空中飄滿紫色的花瓣。

她很幸運,她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就算沒有見過親生父母,就算沒有與養父母相處的記憶,但是她有很多家人,雖然沒有血緣,但那是老天爺給她最大的恩賜。

與殺生丸相遇,認識犬大將和血姬夫人,也是老天給她的恩賜。

之後鬥牙王叫人把太羅放在樹洞的東西搬來,太羅也發現樂室中放置樂器的架子事成對的,房間又很多,不像是要給一個人住的。雖然很納悶,但是太羅沒有多想,反正房間很多,而且又多了四個式神,每人一間都還剩很多空房間,無所謂。

「太羅,妳為這取個名字吧!」

鬥牙王說道,他覺得這地方要有個名字比較好,自然決定權在於太羅。

「名字……」

她想到了什麼而走向殺生丸,撥起他前額的留海,他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太羅只說了一句。

「月散里。」

「月散里?」殺生丸回應。

「嗯。」

她微笑,內心暖暖的。

事後幾天,太羅寫了一封信,傳到陰陽師深堂出雲的手中,說。托犬大將和血姬夫人的福,她已經安定下來,希望所有人都來看看她,她會派森在後天*巳時去池塘迎接。

 

後天,大家在池塘旁等待,沒多久就有個穿著綠衣的武士朝這來。

「請問您是出雲大人嗎?」

「我是。」

「在下森,是郡主的式神,奉郡主之命前來迎接。請各位小心腳步。」

眾人的周圍出現了一個綠色的結界,他們就隨森飄起,飛往月散里。

而見到在月散里大門迎接的式神,讓出雲吃驚式神不只一個,大廳內除了太羅跟殺生丸,還有鬥牙王與血姬,見到許久不見的家人,太羅快速上前擁抱。

「太羅,妳平安就好。」

「爺爺。」

「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大夫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姊姊,我們好想妳喔!」

「我也是。」

「妳過的好嗎?」

「很好,謝謝阿姨。」

村長和治明來到鬥牙王與血姬面前跪下道謝,流下感謝的流淚。

「感謝君主和夫人照顧太羅。」

「我們真的非常感謝。」

「不敢,快請起。」

大將快速將他們拉起身,他不能讓他倆向他下跪。

同時,太羅見到幾個生面孔,她來到出雲面前,看向他身旁的武士。

「想必這位就是賴久大人吧。」

「妳就是太羅?聽出雲說妳的武功很強,找一天我們來比一比。」

「你怎麼一見面就找人比武啊!」

「我……習慣了嘛!」

「太羅,妳可以把他打在地上,我不介意。還有向妳介紹,這是建臣,賴久的弟子,而這位是仁,我的弟子。」

「你們好。」

「請多指教。」建臣向她微笑。

「幸會。」仁點頭回應。

「對了師父,之前沒能與你介紹,他是殺生丸。」

她把出雲拉到殺生丸面前。

「在下很榮幸見到您,殿下。」

「你就是那個陰陽師?」

「是的,那段時間對不起,讓你們沒法見面。」

「過去了。」

很簡單的回話,馬上就看出此人的個性,但是吸引出雲的不是這個,而是殺生丸身上的某種氣息。

『他身上……怎麼有一種跟太羅一樣的氣息?太羅的那種氣息,我還不知道是什麼,但為何他身上也有?』

看向一旁的太羅,再看看兩人之間,這是什麼,他好像知道但又好像不知道,嗯……算了,反正早晚都會想起來。

大家玩的很開心,聊的很愉快,有點捨不得離開,但是夜幕來臨,還是要分別。太羅請森送他們回村,而當殺生丸等人要走時,殺生丸看了一下太羅,接著說了一句話。

「炎、石娘,你們留下。」

「咦?」

「這是命令。」

「是。」

二人雖然不解,但還是遵從命令。

太羅稍為吃驚一下,但是心馬上就被暖流淹沒,因為她知道殺生丸的意思。

「那個……殺生丸,謝謝你的忍耐。」因為他討厭人類,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歡人類的味道,但他今天為了她而很安分。

「……他們是妳的家人。」

聞言,太羅覺得自己的眼淚都要掉出來了,看殺生丸刻意背對她的背影,她抿唇一笑,純真高興的笑容,則是被前方的人,從餘光收進眼底。

筵席散了,夜風冷清清吹進,感覺有點寂寞呢。

太羅邊退下衣服,邊看窗外的月亮,苦苦一笑。

「郡主,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石娘進來回報。

「可以了,你們去休息吧。」

「是,也請您早點休息。」

她吹熄蠟燭,又抬頭看外頭夜中的月,不知為何……心中有些空虛?

「可能是……之前每晚都跟殺生丸唸書的關係吧。」

同時,殺生丸也在自己的房間中望著月,他摸上自己的胸口。

『這是什麼感覺?』

心中的空,不知從何而來?他從來沒有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好陌生。

「搞不懂。」

晚風吹起,使樹木發出娑娑聲,也在水面留下紋路,使夜顯的格外安靜。

空虛從何而來?

晚風又要到何方?

只覺得……房間以前好像沒有如此大。

 

隔天殺生丸來到月散里,就看見太羅拿著紙筆向他跑來,而式神也在後面緊跟著。

看太羅高興地奔來,心就有種莫名的愉悅。

「要做什麼?」

「我希望你可以跟我一起規劃剩下的空地和房間,要怎麼使用。」

「……」

「謝謝你。」

他們一起在月散里走動,在旁的式神陪著主子幫拿著墨與硯,可是森很好奇,當郡主要少主幫忙時,少主什麼都沒說,為何郡主會知道少主的意思,所以趁殺生丸在查看地形時,他小聲的問太羅。

「郡主,剛才少主什麼都沒說,為何您會知道少主願不願意?」

「他不說,就表示他答應了。」

「啊?」

「久了你們就會知道。」

久了,就會知道。

看殺生丸蹲在地上察看土地,風柔柔吹起銀白的髮,她笑了,笑的更加高興,而一旁的森看郡主凝視少主而笑,雖不知主子在笑什麼,卻也因為主子的笑,自己也不由得感到愉悅。

討論過後,他們把空地分成藥田、花田和菜田,而太羅想在那湖中島上種上一顆植物,而殺生丸從頭到尾只說了「隨便」、「妳決定」以外,都沒有其他的話,但太羅就是知道他所要表達的「好」或「其他更好的意見」。

大致弄好後,他們到書房討論,時間過的很快,天色已經暗下,太羅要他吃過再回去,但殺生丸不想,因為他知道待的越久,回去後的空虛就越大。雖然如此,太羅還是做了一盒點心,堅持他帶回去。

「母親大人?」

「回來啦。」

殺生丸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卻發現血姬在房裡等他。

「母親有事嗎?」

「這個明天拿給太羅。」

血姬拿出一把蒔繪的梳子。

「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母親。」

「嗯?」

「這個。」舉起手中的餐盒。

「我拿一半。」

她帶了一半的點心回房,也讓夫君嚐嚐。

「怎麼樣,鬥?」

「真好吃。」

「我剛才看到殺生丸的表情,好像……」

「呵……跟我們料想的一樣。」

夫妻兩相對一笑,還早還早,還沒玩夠,再等一下。

 

翌日,殺生丸來時,意外是炎在門口迎接。炎當然從主子眼中讀到些許疑惑,所以很自動解釋。

「少主,郡主和其他人在耕地。」

耕地?

的確,昨日規劃的一切,太羅想儘早進行,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來到田邊,他看到土地已經快翻好了。

「石娘,再來一次,要鬆一點。」

「是。」

石娘把手放在地上,隨之一個震動,地面就翻滾好了。

「可以了。啊!殺生丸。」

「這麼快。」他緩慢來到她身邊。

「有他們幫忙快多了。對了,我發現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太羅帶他森林的某處,有一小塊地,中央豎立著一個石頭,而石頭周圍的土地異常的軟。

「不知道怎麼回事?軟的地只有從石頭那到現在我們所站的地方。」

「石娘,把這的土全部挖起。」

殺生丸下令,在震動後,只見土塊全部飄起,地上已石頭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圓,而他們看到底部有清澈的水,清露下去查看。

「主子,這是地下水脈的水。」

「地下水脈?應該是還要再更下面才是啊?」

太羅覺得奇怪,森也下去,他捧起水喝。

「是真的郡主,好像是水脈的支流,雖然不知怎麼上來。」

突然間,水開始增加,在洞中的兩人快速跳上岸,水迅速的把洞填滿,變成一圈水塘圍住石頭的景象。看到此,太羅靈機一動。

「炎,把石頭從水中的那個高度開始,以上的砍掉。」

「是。」

炎的手中出現一條火的鞭子,向太羅所說的高度打下去,石頭分成上下兩半。

「這是做什麼?」

殺生丸對於太羅吩咐炎打掉一部分石頭的舉動,感到不解。

「我想這是個修行的好地方。」

太羅為這取名為「紋水」,要來代替在村子修行的池塘。

 

到了下午,太羅到市集去,想買一些種子和花苗,這些錢是爺爺和治明給她的,要她好好用。本來想有式神跟著,殺生丸就可以不必陪她,在樹林等就好,但他還是跟去了。

太羅挑了很多種子和樹苗,正想回去時,在路上偶然遇見了一個她現在最不想愈到的人,松屋的森岡老闆!

「太羅,好久不見。」

「老闆!」糟了。

森岡繼,是城中有名「松屋」的老闆,經手的生意非常多,是個成功的生意人,因為治明的關係才與太羅相識,他第一眼就喜歡上這個笑起來非常可愛的小女孩。

「我之前去村子找妳,可是村長說妳已經不在村裡了,而且村民還說什麼……妳是妖怪之類的話,哈……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是不是發生什麼事啊?」

「這個……老闆,如果我說我是妖怪,你會怎麼樣?」

「啊!呃……嗯……」他沒想到太羅會這麼說,不過想了又想,「……不怎樣,妳又沒害我,而且我也跟妳經歷過離奇的事,那花魁的身影,我到現在還是很難忘。」

「老闆,我說真的。」

「我也沒說假話,即使妳是妖怪又怎樣,又沒害人。我很生氣村民那樣對妳,因為妳為村子做了那麼多。」

她笑了,老闆看看太羅身後的五人,和他們手中的東西。

「妳在買花和種子啊!」

「我想種些東西。」

「那正好,跟我來。」

他們來到松屋,松屋並不是一家小店,而是有與外地和國外進行貿易的大商家,他們隨老闆來到後院,院子裡堆滿了許多草藥、種子、花苗、樹苗等等。

「其實是因為數量太多,賣的太慢,因為這些除了有錢人家或貴族才會買,但有些不種的話就容易死,我送些給妳吧!」

聞言,太羅嚇傻了,趕緊推辭。

「這怎麼可以!您會吃虧的,像草藥那麼貴重,而且您已經送了織布機,我不能再從您這收這麼貴重的東西。」

「說到織布機,我再給妳一台,上次我本來就是想送兩台的。」

「老闆!」

「呵……太羅,我沒有吃虧,多虧妳上次幫我談了大生意,我現在生意好的不得了,這些是因為買的早,我後頭還會再進貨,而且植物是要人用心哉陪的,如果是妳我很樂意,不要再跟我推了。喂!叫幾個人把這些還有那些搬上車,還有把那台織布機也搬出來。」

長工們開始動作。

看樣子,老闆根本不打算有讓她推辭的空間,所以太羅只能笑笑收下東西。

「謝謝您。」

「對了,我這的櫻樹、柿子樹和桃樹,啊!還有一顆小的紫藤,妳要不要?」

「您不要了嗎?」

「我內人嫌柿子澀,櫻和桃樹佔位子,說紫藤的香味太淡,她叫我坎掉他們,我不忍心,唉……她就是這麼任性,她現在迷上了外來引進的植物,說要把院子大改造。」

「如果是您不要,那我很樂意接收,非常謝謝您。」

「那我請人搬到妳現在住的地方。」

「不,請您今晚*子時,等所有人睡了之後在這等,我會親自來取。」

雖然不懂太羅的意思,但老闆沒有想太多,覺得太羅可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她送給太羅不只是「一些」東西,加上織布機,整整四大量的車。

向老闆道謝,揮手再見後,他們要回去了。路上,殺生丸邊看向遠方依舊送行的老闆,再看看太羅,警告她。

「晚上那樣去拿,不妥。」

「沒關係,雖然會嚇到他,也已經不要緊了,再加上老闆很照顧我,我不想對他說謊。」

但其實她心裡很害怕,她不希望老闆怕她。

 

晚上子時,太羅和殺生丸帶著式神飛向松屋,而森岡老闆早就已經在院子裡等了。

「奇怪,太羅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闆對於她說會親自來取一事想不透,突然刮起一陣風,老闆為了不讓風沙吹進眼裡而低頭時,看見地上的黑影,抬頭看,看見在空中飛的六人,愕然張大嘴巴,太羅趕緊下來,摀住他的嘴。

「對不起,嚇到您了,我們不會對您怎樣,請您不要叫。」

他愣愣後趕緊點頭,太羅才把手放開,老闆深吸一口氣,吐氣,平順呼吸,然後看式神也降到地面,眼前的景象讓他說不出話來。

「很抱歉,早上我說我是妖怪,是說真的。」

「沒、沒關係,我只是嚇、嚇到了。我也是說真的,只是太突然了。」原來那位少年是妖怪啊!

老闆看殺生丸那頭銀白的長髮,在月光下閃爍妖異的光芒,以及發亮的金瞳,在夜月下飄逸的身影,像極天生的王者。老闆吞一口口水,天啊!是不是妖怪都長得這麼美啊?

「老闆?」

「啊!什麼事?」太羅的聲音讓他回神。

「老闆,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那你們……要怎麼搬啊?」

「那就要看他們了。」

朝太羅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綠衣武士上前。

「郡主,我要動手了。」森說完後,將手放在樹幹上,與他們對話。

「炎,小心控制你的力量,不要把樹燒掉了。」殺生丸降到地面,對著炎說道。

「好的少主。」誰叫我太野蠻了。

炎在心中掉淚,因為有幾次他沒有把力量控制好,差點燒掉許多東西。

『郡主?少主?』

老闆心中對式神叫太羅和少年的方式感到奇怪,但是沒有多問。不知道為何,他覺得他不應該問。

石娘使土地鬆軟,森與樹木說話,清露在樹木的周圍設下結界使它們飄上空中,炎小心搬起,老闆瞪大眼看著眼前驚奇的景象。

「太羅,他們是誰呀?」

「是我和他的式神。」

「對了,出雲大人是妳師父。」這樣就沒什麼奇怪了。

一切都準備好了,殺生丸查看後確定沒問題,才轉過身。

「該走了。」

「好。那老闆,我們告辭,非常謝謝您。」

「不,沒什麼。」

他們就搬著樹飛走了,而老闆還呆在院子裡,懷疑剛才是不是在作夢,這時老闆娘被聲音吵醒,來到院子中看到老闆呆呆站在那。

「你在這幹嘛啊?」

「我……」

「樹跑哪去啦?」驚愕看著地上的大洞。

「這……搬走啦!」

「哪有人三更半夜來搬樹啊!而且有三棵都長的不小!」

「都說搬走了,妳不是要我處理掉嗎!現在不是正好,不要囉唆,我要睡了。」

「等一下,把話給我說清楚!」

快逃,他才不要解釋!

而且如果說了,老婆不嚇死才怪!

 

回到月散裡,太羅趕緊把樹種下。

等一切處理好後伸伸懶腰。

「可以了,辛苦你們了,去休息吧!」

「郡主,這是我們該做的。」

「那吾等就退下了,請少主與郡主早點休息。」

式神們退下後,太羅才慢慢轉向殺生丸。

「謝謝。不好意思,要你陪我,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沒什麼。」

雖然麻煩,但是他還是陪她去,也許不需要,可,他還是去了。

他踏雲飛走了,太羅目送殺生丸離去,心中有些不捨。

為什麼?她也不知道。

殺生丸回到自己的房間中,摸摸自己空空胸口,他究竟是怎麼回事?

『嗯?』

從懷裡拿出一把硬硬的東西,梳子?對了,母親要給太羅的梳子,他忘了。

「明天再給吧。」

他沒有睡意,靠著窗吹著夜風,看著在草叢間飛舞的螢火,不知在想什麼,而這些都被在遠處的鬥牙王看的一清二楚,他發現殺生丸半夜出門,直到現在才回來,臉上卻有一種失落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他去哪,但肯定是和太羅在一起,呵……越來越有趣了。」

「老爺,您在打壞主意對不對?」

「對!」

而且是很壞的主意。

 

刺眼的光照射在殺生丸身上,鳥叫聲傳進他的耳裡,醒來才發現自己昨晚趴在窗口上睡了。

快速將自己整理好,打算出門到月散里時,一位宮女來傳話,說主上和夫人在大廳等他。雖然不知道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又要做什麼,但他還是去了。

來到大廳,見鬥牙王就推出一個鏡台。

「今天帶這個去。」

「我在裡面放了一些髮帶和髮繩,因為我知道,如果是髮簪或頭飾,她是不會收的,好好交給她。」血姬說道。

原來只是帶東西,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他拿著鏡台轉身就走了,急迫的樣子連自己都沒發現。

二人看看殺生丸,心想……時候應該快到了。

他們的兒子已經快忍不下去了。

太羅在門口等他,看到他手中的鏡台,挑起眉,他手捧著鏡台呆呆看她的樣子,實在有點好笑。

「是父親和母親給妳的。」

聞言,太羅順手打開抽屜,裡面放了許多漂亮的髮帶和髮繩,便知是鬥牙王與血姬特別為她挑的。

「還有這個,昨日忘了。」拿出梳子。

「謝謝你,回去後替我謝謝大將和夫人。」笑了笑,將鏡台交給清露,然後就拉著他往田地而去。

今天太羅開始把昨日的苗和種子種下,而且殺生丸也幫她,讓她和式神們感到驚奇,因為身分關係,他們沒想到殺生丸會和他們一起碰這些髒髒的土,原本太羅叫他看著就好,但是殺生丸很堅持。而且因為有他的協助,讓播種和田地規劃的速度變快了。姑且不論辛苦,總覺得大家一起做事,就是很快樂。

就這樣,殺生丸早上到月散里,晚上回犬城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一個月過去,那些植物都長大了,可能是太羅和殺生丸很細心的照顧,所以大家都長的很好,森也表示植物們很感謝主子們的栽培。

這天,鬥牙王與血姬突然到月散里,才到門口就看見森和石娘正好帶著一些野生的草藥正要進去。

「歡迎主上和夫人的大駕。」兩人嚇一跳。

「他們在哪裡?」鬥牙王笑問。

「主子在鑄刀房。」森回答。

什麼?鑄刀房?

式神帶二人進到月散里,他們發現這比以前漂亮許多,血姬看著那些樹木和花草,不免有些驚訝,原本只是很單純的宅邸,如今卻充滿生命力。

「花田、藥田,這些全是太羅種的嗎?」

「不,是少主和郡主二人所種。」森回答。

殺生丸也有!?

夫妻倆相對一看後,更加快步朝鑄刀房前去。

當他們來到鑄刀房時,太羅正在加柴,而殺生丸正要把一支打好的劍放進水裡冷卻,他們看到鬥牙王與血姬也都嚇了一跳。

「大將、夫人!對不起,小的不知二位的到來,所以沒去迎接。」

「不用麻煩,我們也是突然想來看看。」

鬥牙王邊說,邊與血姬一同入內,二人看看滿地的武器,有刀、劍、弓和弓箭,血姬拿起一把刀仔細看著。

「這些是妳做的嗎?」

「不全是,現在夫人手上的是殺生丸做的。」

什麼!鬥牙王現在只差沒有昏倒,這時二人才想起,以前殺生丸去煉刀房時,都會把屬下全趕出去,原來他是自己在修刀啊!

而殺生丸……只是無言。

看著滿地的武器,突然引起鬥牙王的好奇。

「為什麼會這麼多呢?」

「因為都沒有滿意的,小的覺得滿意的,只有在桌上的那些。」

她指著在角落的桌子,鬥牙王看到四把長劍、四支護身小刀、兩把弓和一些弓箭。

「可是那些劍卻不能使用。」

「為什麼?我覺得很好啊。」

「小的就是覺得不行,只能用來練習或跳舞。」

「那這些呢?」血姬指著地上的那些。

「是可用,但小的不滿意。」

太羅凝視遍部的武器,眼黯然下來,她知道自己究竟在不滿意什麼,她鑄刀的能力只能算平平,想要靠自己打造一把屬於自己的戰鬥刀,實在不可能,原本想用自己的血或是身上的某些東西來鑄刀,卻被殺生丸制止,要她不要自己嘗試,怕她因此走火入魔。

鬥牙王看著太羅失望寂寞的眼神,想了一下後,他決定了。回到犬城後,他派人送了一封信到某個地方。

仰頭看爆滿星兒的夜空,俯瞰前方無線延伸的大地,這片土地,還有在此居住的人類、精靈、妖怪、神明,寧靜的國土,得來不易,也很軟弱,但是……

呵呵呵……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就是想笑。

「殺生丸,真不愧是我的兒子。」

想起殺生丸要他將紫藤樹收進月散里境內時的表情,他知道,兒子所欠缺的部份,已經找到了。

晚上,太羅和殺生丸因鬥牙王的召喚而來到書房,只見他和血姬用一種難以形容的奸笑對著他倆笑,殺生丸覺得有問題,因為連母親在都「笑」,是真的笑。

「今天叫你們來,是因為我們做了一個決定,想問問你們的意見。」犬大將開口了。

他來回看看他們,又笑了。

「殺生丸,我們想要你住到月散里,跟太羅同住。」

轟!兩人傻住。

「大將!」太羅簡直不敢相信。

「太羅,我知道以一個姑娘家而言,要你們同住實在不妥,但是……殺生丸每天這樣來回太麻煩了,而且他現在每次回來都心不在焉。」

「父親大人,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

「他當然知道,而我也同意。」

「母親大人?」他微訝。

「我們聽式神們說,太羅每晚都獨自呆在房中,看起來……很寂寞。」

血姬頓時說出他們的心聲,原來那種分開時的空,是「寂寞」啊。

同時,太羅轉向一旁的式神,森帶頭,四人趕緊低頭道歉。

「非常抱歉,因為我們不忍心看郡主如此。」森趕緊解釋。

「雖然我們可以陪著郡主,卻不能與郡主論事。」清露也回答。

「而主上和夫人問起郡主過的如何?也不想說謊。」石娘也照實說明。

「真的非常抱歉。」炎的頭都已經磕到地上了。

雖然他們是在道歉,但是……但是很溫暖,像是擁抱般溫暖。

「應該是我說對不起,讓你們擔心。」太羅笑著了,她很高興,太高興了。

「您不生氣嗎?」森輕聲問。

「我很高興,你們是為我著想。」

殺生丸看著太羅,還有她眼角欣喜的淚滴,他原本是想把炎和石娘留在月散里,多少能排除她的寂寞,看樣子他錯了,而自己也發覺,每晚獨楚時的那種空虛,是因為自己也想陪著她。

而太羅和殺生丸也都了解到,為什麼月散里樂室中的架子是成對的,還有房間為何會有那麼多,原來鬥牙王與血姬早就有這種打算。

「父親,您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如果你需要時間考慮,那……」

「行。」

犬大將一愣,血姬竊笑,太羅驚訝瞪大眼。

「是省下不少麻煩和時間。」

「你答應了?哇!」

太羅因為太高興而忍不住抱住他的頸子,殺生丸頓時滿臉措愕。

「好了太羅,放手!」

「對不起,我太高興了。但讓我抱一下又不會怎樣,你鑲金鍍銀喔!」

殺生丸惡瞪她,但是太羅才不怕,因為她現在只想笑。

事情就此決定了,第二天殺生丸就搬到月散里,與太羅一同生活。

殺生丸的房間,在太羅房間對面,他們中間隔著一個小中庭,庭院中有一個小池塘,池塘旁是一顆楓樹,在秋天時定能見到美麗的楓紅。

而在幾天後,太羅被四武將之一的「樹」接到犬城見犬大將,鬥牙王帶太羅飛上天空,來到一處火山中。

「刀刀齋,我帶人來了!」

鬥牙王喊道,馬上,從巨大的獸骨中走出一個老妖怪。

「我等您很久了。」

「嗨!刀刀齋。」冥加馬上就跳到他的肩上。

「好久不見了,冥加。」

「刀刀齋。」鬥牙王將太羅推向前,「我希望你可以為這孩子打一把刀。」

刀刀齋看看太羅,左看右看,從上看到下,再從下看到上。

「您好,我是太羅。」

「呵呵……好可愛的小女孩。我是刀刀齋,妳想要怎樣的刀啊?」

「刀?」她一愣,隨即看了室內,的確有很多刀劍。

「你是願意為她鑄刀囉!」犬大將笑了。

「我喜歡她,而我也只會為我喜歡的人鑄刀。」

「太羅,妳說說看。」

她明白了,原來鬥牙王帶她來,是要幫她打一把武器。

「大將,您……」

「妳的刀不是斷了,刀刀齋是最好的鑄刀師。妳須要一把能斬妖除魔的武器,所以才帶妳來。」

沒錯,她的確需要一把武器,目前只有弓是不夠的。

刀刀齋又來到她面前,再次打量她,然後稍微思考了一下,又再看了仔細,感覺上他好像在找什麼。

「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要幫妳打造一把刀是沒問題,只要妳一顆牙就好。但是……嗯……我不會說,但是我在妳這裡,」指了太羅的胸口,「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我有點在意,因為目前實在看不太出來。但是……算了,沒關係,來來來,嘴張開。」

刀刀齋拔下她的牙,太羅既沒叫也沒哭,雖然不知道刀刀齋在說什麼,她也無心去想,因為她現在腦袋裡只想著即將打出來的刀,會是什麼模樣?

「謝謝您,大將。謝謝您和夫人所做的一切。」在回去的的路上,她向鬥牙王道謝。

「哪的話,其實我跟血姬很想收妳當女兒,可是因為某些原因,我們不能這麼做。」

她微愣,隨即又笑了,「您有這份心就足夠了,小的真的打從心裡感到高興。」

已經很足夠了,不可以太貪心,只要夠了,就好。

 

 

 

*巳時:上午九點至十一點。

*子時:晚上十一時到凌晨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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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羅萬象‧循環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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