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憐情

離別的時刻已到,請不要有所留念,因為……絕不能在我所愛的人面前掉淚。

 

三個妖怪看見從旁射來的箭,嚇了一跳。

「放開我爺和弟妹。」

轉身,竟然只是一個小女孩。

「只是一個小鬼嘛!」

「等一下,她的味道有點奇怪。」

「太羅!」

「姊姊!」

「不要吵!」更加勒緊。

「放下他們,不然別怪我不客氣。」拉滿弓。

「真狂妄,咦?妳有妖氣?」

「她是妖怪嗎?」

這時村民大吃一驚。

「太羅是妖怪!怎麼可能!」

「我早知道她是妖怪。」

「會不會跟他們是一夥的啊!」

「你胡說,她不是!」村長、日吉和小清大叫。

「對,姊姊不是!」

「姊姊是人類!」

「吵死了,要我現在捏死你們嗎!」

「住手!」

「我們妖怪的鼻子是很靈的,不會分錯人味跟妖氣,她身上的確有妖氣,可是也有人味,應該是半妖。」

「這個小鬼交給我吧!」

蜥蜴妖向她衝去,太羅拉起弓射出破魔箭,鼠妖在大叫後消失了。她再度拉弓,箭頭對準剩下的兩個妖怪。

「小鬼,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手上的人啊!」獨角怪吼道,他有點被太羅的力量嚇到了。

「太羅,不要管我,先救日吉和小清。」

「爺爺!」

「小鬼,把弓和刀丟了!」

「姊姊,不行!」

不管日吉的叫喊,她把武器丟了,獨角怪把刀和弓踩斷。看到太羅為了他們丟掉武器,村長只能咬著牙,日吉和小清也不甘心的哭泣著。

「放了他們。」

「先殺了妳再說。」

獨角怪向太羅打去,她撞上樹,嘴角流出鮮血,手臂疼痛不已。

還有,只是咬破唇,手好像骨折了,這妖怪的蠻力挺大的。現在怎麼辦?她能在不失控的情況下救出家人,也不會讓妖怪傷害他們嗎?

蜥蜴妖再度向她攻擊,太羅左閃右閃,她只能躲,因為每當她想攻擊時,獨角怪的力道就會增一分,她不希望家人被壓扁!

 

犬城出入口,殺生丸同往日要出門,但身後突然傳來父親的聲音。

「殺生丸,你要去了嗎?我跟你去。」

「為什麼?父親。」

「我只是想看看太羅。」他有種心不安的感覺。

「隨便。」

殺生丸心中的不安並無消退,他與鬥牙王一起前往藤花池,但到達時沒有見到太羅,卻聞到血腥味,殺生丸心一震。

「是太羅血的氣味。」

「還有妖氣,快走!」

父子倆快速的朝村子飛去。

 

「啊!好痛啊!」

在蜥蜴妖又伸出抓子攻擊太羅時,昇吾突然衝出來,一口很狠咬住正在注視打鬥的獨角怪的手,那隻抓著日吉和小清的手鬆開了,他們趕緊跑回香代子與治明的懷抱,獨角怪用力的把昇吾甩出去,但牠落地後又馬上站起來對妖怪叫。

「可惡的東西!」

「我看先把這老頭殺了,她才會聽話點。」

「也好。」

當他們正要動手時,感覺到太羅的妖氣在持續上升中。

誰都不許傷害她的至親!誰都不許!

她的外型開始改變,臉上浮出紅色的妖紋,轉黃的雙眼,手中的爪子,伸長的尖耳,而且妖氣與殺氣大的驚人。

不管了,沒關係,她不在乎,反正她早晚都得……

「這小鬼是什麼東西啊!?」妖們大吃一驚,因為這股強大的妖力……

「放開他!」

太羅抓傷獨角怪的手,把村長救了出來,帶到治明他們身邊。

「爺爺您沒事吧?」

「太羅,妳……妳的樣子……」

「對不起嚇到你們,但我會解決這兩個渾蛋……呃!」

「太羅!」

身上的傷,不停流下鮮血。

「可惡的小鬼!」

正當蜥蜴妖想趁機向他們衝去時,瞬間,被分成兩半。

「又是誰?」獨角怪大喊。

「你沒資格知道。」

「殺生丸!犬大將!」

看向空中的兩人,原來是殺生丸把蜥蜴妖殺了。

他們來得正好。

「你就是……鬥牙王?」獨角怪的腳險些有點發抖,因為……西國犬大將的妖氣,龐大到他都站不穩!

「竟敢在我的地盤上亂來!」之前樹等人有說,有妖怪要來此向他的威嚴挑戰,沒想到這麼快。

「受死。」

殺生丸伸出毒華爪,一下子解決這些不自量力的害蟲。

村民看著地上的三具妖怪屍體和眼前的兩個白髮妖怪,都嚇的不敢亂動。

「沒事吧?」

「嗯,謝謝你,殺生丸。」

「您就是殺生丸少爺嗎?」

村長問,殺生丸很震驚,鬥牙王也很驚訝。

「太羅有跟我們提過少爺和君主的事。」

「太羅提過我們?」

「我孫女受您與令公子照顧了。」

「哪的話。」

殺生丸看著妖態模樣的太羅,和她身上的傷。

「妳真的沒事?」他很懷疑。

「這傷過一下就會好了。」

但這時的村民……

「她是妖怪。」

「跟妖怪在一起。」

「村長,雖然她救了我們,但是太羅不能再留在村裡。」

「住口,你們剛才也只不過是站的發抖!」

「治明太夫,不是這個問題,她是妖怪啊!」

「你們都住嘴,是又怎麼樣!」

「村長,話不能這樣說啊!」

「爺爺!大夫!不必說了。」

兩人愣住,這時昇吾慢慢的來到太羅身邊,蹭蹭她,像是在安慰。

「昇吾,麻煩你到我房間,幫我把桌上的行李拿來。」她對牠說道。

昇吾向村長家跑去,然後太羅手中冒出紅色的火焰,她把火焰丟向地上的屍體,火快速的燒著,最後只留下灰燼,隨風飄去。

「妳要離開嗎?」香代子含淚地問。

「嗯。」

「怎麼會!姊姊不要走,不要走嘛!」

日吉與小清哭不依叫著,太羅抱住他們,此時她已經恢復人類的模樣。

「對不起,我不走不行。」

「妳走了,村裡就少了一個大夫了。」治明想勸阻。

「這裡有大夫就夠了,而且師父也會留下來,不必擔心妖怪。」

「太羅!難道妳早有這打算?」村長瞬間感受到了。

「是的爺爺,我知道這是遲早都會發生的。今天本來要告訴你們,等師父回來後我就要離開,沒想到……,而且……爺爺,您是一村之長,要為村子著想啊。」

太羅緊抱著她最親愛的爺爺,村長也不捨地抱緊太羅,哭花了老臉,他到最後……還是沒法好好保護她。

「為什麼你們一定要這孩子走?」鬥牙王不忍地開口。

「你這個妖怪當然不了解,不知道哪天她會殺了全村的人。」

「雜碎!」

「殺生丸。」

「……」他忍住不滿。

「這孩子,可以因為救不了一隻小鳥而痛哭,我不相信她會那麼做。她說過,想為村子做的更多,而你們居然……」

「大將!可以了,謝謝您幫我說話。」

這時昇吾已經刁著太羅的行囊來,她毫不猶豫抱起牠。

「爺爺,我走了,請您保重。」

「等一下太羅!」

不等他說完,太羅就快速飛走了,殺生丸看著飛走的她,憤恨握緊雙拳。

「人類,果然軟弱。」

「村長請您放心,她會沒事的。」

鬥牙王不是不明白兒子的心情,但是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卻很心虛,因為……他也不確定。

父子倆來到藤花池,果然。太羅屈膝的靠坐在樹下,而昇吾擔心地舔她的手。

「父親,請您先回去。」

「這……好吧!等會帶她回來。」

他走後,殺生丸來到她身邊坐下,倆人甚久沒說話,直到他開口。

「想哭就哭,哭不代表軟弱。」

她抬起頭望著他的背,殺生丸轉過身,對上她的眼睛,並用治癒術為她療傷,但感覺到她體內的氣非常續亂,看一旁的池水,他拉出一點水來作為引導,加上治癒術,慢慢治療傷勢、安定妖氣。

「妳不用逞強。」

對上那雙黃色的眼睛,淚珠從眼角流下,她明明很努力忍住,因為她早就決定當這天來臨時絕不掉任何一滴淚,可是現在……在他面前,她卻任由淚水滑落,在他面前她可以放下堅強。

太羅頭一靠,靠在殺生丸的肩上,讓眼淚默默掉落,而殺生丸沒說話,只是靜靜幫她治癒。

 

到達犬城,殺生丸帶她來到鬥牙王的書房,看到兩人進來,他放下手中的卷軸,太羅到他面前跪下道謝。

「感謝犬大將與殺生丸的幫助。」

「沒什麼,抬起頭。那個……」

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鬥!太羅來了是嗎?」

血姬衝進來,後頭跟著不知所措的宮女。他瞪大眼看著妻子,因為她很少這麼衝動。他退下宮女,並吩咐現在不准讓任何人打擾。宮女退下,血姬馬上把太羅抱在懷裡,使她嚇一跳。

「夫……夫人……」

「妳很痛苦吧!發生這種事。」

「謝謝您,我已經沒事了。」

「怎麼可能沒事。」

「不,真的,我已經沒事了,因為這是遲早都要發生的。」

「妳記劃很久了嗎?」

「是的大將,而且我已經在森林裡找到地方可以安定。」

「村長知道妳的力量嗎?」

「知道,大夫、阿姨和日吉、小清都知道,還有已過世的養父母也是,至於師父,他不知道我有天玄之力而以。」

「知道妳的力量還當妳是家人,這在我們妖怪的世界是非常希奇的。」

「我很感謝,真的很感謝,所以我不希望他們因為我……而與村民不和。」

「但那些人類害怕妳的力量,要妳離開,實在是……」

殺生丸好生氣,因為太羅竟然為了那些無知的人類做了那麼多,她為那個村子,為了那個稱為「家」的村子所做的一切的一切,竟然只為了一句『不知哪天她會殺了全村的人』,而離開那她費心所守護的地方。

「的確,人類是比妖怪脆弱,因為軟弱,所以會背叛、害怕、變心,可是因為這樣,所以可以體會他人的痛苦及悲傷,村民也只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和家人罷了。」

她微微笑了,人類是自私的,而且對於不了解的東西有極度恐懼,只要不一樣就會被視為異類,她非常清楚。

「妳說了我們的事,那妳為何還能來與我會面?」

「我是說了,但他們不在意,因為我沒有受到傷害啊。」

「竟然跟家人說妳與妖怪在一起,真是有膽量。」鬥牙王笑道。

「就因為是家人,所以有些事還是坦白的好。」

「說的對。」他同意。

殺生丸看著太羅,突然生出一種想法。

「父親……」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來人啊!」

外頭出現剛才的宮女。

「是,主上有何吩咐?」

「去準備房間,小姐要留下一陣子。」

「大將,您這是……我不能再給您添麻煩了!」

「妳就暫時留下。」

「夫人!」

「而且妳留下,可是幫了我大忙。」

「大將!但……」

「我堅持。」

「妳就留下。」

「怎麼連殺生丸你也這麼說。」

「留下!」

他霸道的吼一聲,讓太羅縮瑟一下,凝視認真他強硬且的眼神,太羅什麼回絕的話都說不出來,而鬥牙王和血姬來回看看他們兩人之間,心中悄悄下了一個想法。

那天夜裡,二人與冥加在房中討論。

「我想為那孩子做點事,你們有什麼想法?」鬥牙王問道。

「為小姐蓋棟房子如何?」

「我覺得不如建一座宅邸。」

「可是夫人,這樣會不會太……」

「太魯莽,我知道,但是太羅為我們做的,讓我覺得只為她建宅邸還不夠。」

「老奴不懂?」

「她改變了殺生丸,就是這樣。」

「那就這麼決定,我看……就在紫藤樹那邊吧。」他非常喜歡妻子的意見,也覺得有這必要。

「對了夫君,你覺得……」

「呵……妳也是嗎?」

「老爺、夫人,你們怎麼啦?」

這時鬥牙王問他,臉上還笑的很詭異。

「冥加,你覺得太羅怎麼樣?」

「這個……是一個好女孩。」

「說實話。」

「好吧!小姐是我見過一個難得的好女孩,像這樣的女孩實在是不好找啊!」

「瞧你說的這麼誇張,那你覺得她和殺生丸……」

「難道您想……」

「我們相信,以後他們之間一定會有所感變。」

看老爺笑的狡詐,他是不知道老爺在想什麼,但至少以他了解少爺的程度來看,老爺心理所想的事情,恐怕沒那麼容易實現。

同時,太羅在床上翻來覆去,她根本睡不著,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於是她到走廊上吹風。

「我再也回不去了。」

看著皎潔的圓月,想到村長老臉上的哀傷,心好痛,不由自主,她唱起歌。

 

想永遠持續現在,是無法實現的夢

就算停止心中的呼喊,也無法制止這刻的痛苦

就讓悲傷難過,在夜空下隨著星雲流逝

我所看到的事實,就是相信這份親情

而我只想,獨自治癒這傷痛

 

「為何要獨自治癒傷痛?」

突然,身旁多了一個聲音。她轉過頭,殺生丸正向她走來。他聽到她的歌聲,雖然自己的宅院在更裡面,但他聽到了,而且不知為何,他放心不下。

「你怎麼還沒睡?」

「妳也是。」他坐在她旁邊。

「我曾經想過要和爺爺他們一直生活下去,但是自己也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我以為我能無情的去接受,結果……還是做不到。」

「為什麼?」他就是如此,至少他是這麼認為。

「因為……沒有任何事物是無情的。」

夜風吹起,天上的星,被飄過的雲遮住了幾秒,想隱藏微小卻明顯的傷痛,使得夜顯的格外安靜。

「妳不是獨自一人。」

她震驚一愣,隨即高興笑了。

「說的是,爺爺他們會永遠在我心中。」而且……我有你呀。

看向殺生丸,那雙像似看著遠方的雙眼,遙遠,卻充滿生命。

笑了。

為什麼笑?

不知道,就是想笑。

第二天早晨,一位宮女來到太羅的房門口。

叩、叩。

「太羅小姐,我是主上派來的。」

「請進。」

當她開門時嚇了一跳,因為太羅已經把棉被折好、疊好了。

「小姐!這事交給我們就行了,妳不必親自動手。」

「抱歉,這是我的習慣。」

「不必道歉。來,我帶妳去梳洗吧。」

「麻煩妳了。」

全城上下都為主上、夫人與少爺所做的事感到驚訝與不解,這女孩到底是何方人物,少爺帶她回來,主上與夫人讓她住下,雖不知主子的用意和想法。她對他們很恭敬而且有禮貌,讓一些在犬大將身邊的家臣對她加深了好感。

「呃……那個……我自己來就好。」

「不行,請讓我們來,不然主上和夫人是會責怪我們的。」

侍女帶她來到浴池後,就有好幾個宮女為她寬衣洗澡,讓太羅不知所措,當她們準備為她換上和服時,她馬上拒絕。

「對不起,請讓我穿上自己的巫女服。」

「但是……」

「只有這件事我堅持。」

宮女們拗不過她,只好照她說的做,因為上頭有交代不能對太羅無禮。

而在大廳中,鬥牙王的嘴上一直掛著笑容,殺生丸看著有些怪異,卻又沒興趣知道。

宮女帶人來了,當太羅進來時,鬥牙王的心瞬間跌落谷底,因為她沒換上和服,虧他還好好的挑了一件菖蒲的*振袖,殺生丸感覺到父親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下來,只有許多疑問。

「為什麼不換上和服呢?」血姬問道。

「非常抱歉,夫人。小的在穿著巫女服時才會感到安心,大將與夫人的心意小的心領了。」

「不不不,沒關係,妳想怎樣都行。」想想,依她的個性是不會接受那麼貴重的東西,真是失策,本來還想讓殺生丸嚇一跳。鬥牙王在心中掉淚。

「太羅小姐昨晚睡的好嗎?」

「很好,謝謝冥加爺爺關心。」昨晚與殺生丸談過後,她意外睡的很安穩。

「太羅,妳今天就去散散心吧!不然來陪陪我也行。」血姬這時很高興的說道。

「我……」

但在此時……

「父親、母親,對不起,我們想離開,可以嗎?」

兩人傻住。

「當然……可以。」

「太羅,跟我來。」

「好,那小的先告退。殺生丸,等我一下!」

他們出去後,大廳只留下一對錯愕的父母與一位驚訝不已的老臣。

「真是的,我又不會把太羅吃掉。」血姬有點不滿。

「我想殺生丸可能早有計劃了吧!」

犬大將看向已無蹤跡的房門,心裡的竊笑則是愈拉愈開。

 

殺生丸帶她來到城鎮外的樹林,太羅看向城鎮,非常不明白。

「來這做什麼?」

「上街。」

「啊?」

此時他已經用人化之術變成人類的模樣。

「等一下!我沒聽錯吧?」

「走。」

因為上次進城時太羅很高興,殺生丸就想如果上街的話,她的心情會好一點。而她也感受到他的用心,所以也不再多說什麼。

與殺生丸並肩走在街道上,看好玩的小玩物,吃小點,看湖中的景色,心像鳥一樣好想飛。凝視殺生丸的側顏,好像看到了什麼,但她不會解釋。只知道他為了自己而走在滿是他討厭的人類之間,就只知道心底很高興。

今天,他們一直逛到太陽西下時才回去。

而且當晚,鬥牙王突然叫他們來,對他們說了一件非常不負責任的話。

「從明天起,你們暫時不要去藤花池。」

「為何?父親。」

「我要調查一些事,就在那附近。」

「這是大將您的事,那就沒辦法了。」雖然她覺得另有隱情。

「如果要練武,就到平時我與殺生丸練武的地方就好,而且血姬非常想要有妳的陪伴喔。」

「是。」

太羅看著大將的微笑,突然想起爺爺的笑,大夫的笑,師父的笑,還有……還有……幾個好似知道是誰的笑的笑容。

 

夜晚,太羅在迴廊上吹著寒月,輕鬆愉快,如同躺在草地上,仰看天空般的幸福,而在房中的血姬與鬥牙王聽到了。

「這是太羅吹的吧!」血姬猜想。

「音色如此優美,看來她沒事了。」

「真不知道殺生丸今天帶她去哪裡?」

「去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恢復了精神。」

「冥加說他們的合音很美,我真想聽聽。」

「那找個時間讓他們合奏吧!不過……兒子會答應嗎?」

「逼他不就得了。」

才剛說完,就有笛聲中插入了琴音。

「這是……」

「看來我們已經如願了。」

原本在吹笛的太羅,見到殺生丸抱著風華朝這走來,一到她面前就開始彈奏,二人就這麼奏著,直到這首曲子完畢。

「殺生丸?你怎麼……」

他只是想知道她是否有好一點,聽她的笛聲,應該沒事了。

「今天謝謝你。」

「不會。」

「不知道昇吾怎麼樣?我想讓牠知道我很好。」

「牠會知道的。」

歪頭,雖不知他是什麼意思,不過……算了!

而在另一方面,有一群妖怪正在找尋犬族的方向。

「大人,找到犬城的方向了,可是進入犬族的結界後,就會很容易迷失。」

「沒關係,那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緊握的雙拳,沒想到來晚一天就發生這樣的事,他應該早要發覺才是。

仰頭,向天上的星兒們祈禱,請祂們保佑。

「孝拓……織乃……」

喚了兩位故友的名字,想起太羅的笑臉,就好像會看到兩位故友的笑容。

「太羅,我會找到妳,帶妳回來。」

 

早上,當太羅來到大廳時,只看見鬥牙王、血姬和冥加,並無見到殺生丸。

「請問……殺生丸呢?」

「不知道,今一早就找不到人。」

鬥牙王答道,這孩子就是這樣我行我素。

同時,在犬族的領域裡,有人指著天空的身影。

「主子您看。」指著天上銀白的身影。

「是犬族!不要跟丟。」

「是,那請您留在結界中。」

出雲仰頭,眼凝視天空的妖怪,突然那妖怪的視線對上他,然後又若無其事向前飛。

 

犬城大廳。

正當大家在想殺生丸上哪去時,他卻走進大廳,鬥牙王馬上開始說教。

「殺生丸,你上哪去了?怎麼都不說……一聲……」

眨眨眼,他看著殺生丸懷中的小東西,一隻「狐狸」?

「昇吾!」

牠高興的從殺生丸的懷中跳下,快速的跑向太羅懷裡,舔她的臉頰。

「難道你今天一早就是去找牠?」太羅驚喜看著他。

「牠一直在樹下等。」

「對不起昇吾,讓你擔心了。殺生丸,是因為我昨晚說的話吧!」太羅抬頭,高興的看著他。

「……」

「謝謝你。」

小狐不停舔著太羅的臉,鬥牙王看太羅的笑,還有一旁沒表情的兒子,三人已經呆了。

『他一早跑出去,就是為太羅帶狐狸來。』鬥牙王在心中掙扎。

『這孩子什麼時候變的這麼貼心。』血姬還在驚訝當中。

『我真的越來越搞不懂少爺的心裡。』冥加已經快糊塗了。

這時,武矢慌慌張張跑來報告,好似有大軍攻打來般。

「主上,有個陰陽師來到我城外。」

「什麼!不是有結界,他怎麼會找的到這的?」

不是他們的結界遭破壞,就是來者的力量非同小可。

在犬城外,陰陽師正對守衛大叫。

「在下深堂出雲,請讓我見犬大將一面!」

「大將豈能是你這人類能接見的!」

「沒見到他我是不會離開的!」

「那就不要怪我們沒有先警告你!」

守衛向出雲攻擊,卻被式神擋下。

「主子,請您留在結界裡。」

「對,讓吾等來擋就好。」

式神與守衛打起來,但他們只做出適當的閃躲與防護,因為主子吩咐過,這次來是拜託他人,不要節外生枝,即使受重傷也要達到原本的目的。原來在太羅離開的隔天,他就到達村子,並知道事情的經過。

「我看過她的房間,東西都搬走了,想必不是一兩天的事。」村長很懊悔。

「她已經計劃很久了。可惡!為什麼連我也沒發現。」治明非常自責。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更勇敢一點與村人做協調,或許她就不會走了。」

「村長,不是您的錯,這些年是您養育太羅的啊!」

「出雲,你有沒有辦法找到太羅?像是派式神之類的。」治明問。

「你們說……她認識一個叫犬大將的妖怪是吧!去他那或許有線索。」

「大人可否把太羅帶回來?」

「我不知道,村長。依照那孩子的個性,如果這事是她計劃以久,而且下定決心的話,她就沒那麼容易回來。」

「怎麼會……」

「不過你們放心,即使沒有辦法帶她回來,也會知道她在哪?過的如何?」

「出雲,拜託你一定要找到她,我那可憐的女兒在外不知去向,要是發生什麼事!我、我、我啊……」

「糟、糟糕了,香代子!香代子!」

「來了,治明又發作啦!」

嘩啦,香代子往治明頭上澆了一杯水,他才冷靜下來,全場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真是的,你這樣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了,我知道你愛女愛徒的心,因為我也把太羅當自己的女兒。太羅會照顧自己,你現在在這擔心是沒用的,把事交給出雲大人去辦就好了。」

「是,對不起……」

出雲回去後,把所有的式神與使鬼叫出來,並詢問有關犬大將的事,一個叫青牙的使鬼回話。

「犬大將鬥牙王,是西國犬妖統領,是個百年大妖怪,但卻也是位賢君。」

「奇怪,你不是討厭狗嗎?因為你是貓啊。」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說出來,而且我很喜歡那小鬼,但是在那小鬼身上……」

「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在那小鬼身上聞到屬於狗的氣味?

而出雲聽到青牙說鬥牙王好像是好妖怪,心中產生不少希望。

「如果他是位賢君,那應該可以講道理。」

「主子,那為了爭取時間,吾等現在就出發去尋找犬城的方向。」

那晚,大家都分頭去找,沒想到黃天不負苦心人,當天深夜就帶了好消息回來,出雲決定一早就出發,當他進入領域沒多久,就見到在空中飛的殺生丸,便緊跟著才來到犬城。

「那個陰陽師叫什麼名子?」

「好像叫……深堂出雲。」

「是師父!」太羅大叫。

「什麼!快讓他進來。」

「主、主上,在下沒聽錯吧!?」

「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

武矢快速離開大廳,一路上還不停嘀咕主上在想什麼?因為對方可是個陰陽師。

他將出雲帶到大廳,太羅高興的衝去抱緊他,而出雲也把她緊抱在懷裡,他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下了。

「太好了,妳沒事。」

「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他撫摸太羅的雙頰,安心笑了。他來到犬大將面前叩謝,把鬥牙王嚇一跳。

「感謝犬大將,我徒太羅受您照顧了。」

「哪的話,快請起來。」

鬥牙王趕緊扶起他,豈能讓太羅的師父向他下跪。

「如果不是您,我也無法找到她。」

「好說。」

出雲走向太羅,蹲下注視著她。

「太羅,走吧!跟我回去。」

聽到出雲這麼說,太羅愣了一下,接著搖搖頭。

「村民那我會去說,而且大家都很擔心妳,治明還為此一直發瘋呢!」

「如果我回去,那村民就會對師父、爺爺還有大夫失去信用。」

「太羅……」這孩子,完全都沒有想到自己。

看她如此堅定的眼神,出雲忍不住問。

「太羅,我問妳,要老實回答我,當時妳問我是否可以留下,是因為妳怕妳離開後沒有人可以保護村子,對不對?」

太羅一愣,然後非常沉靜點頭承認。

「嗯,大夫已經決定留在村裡,所以少了我沒關係,可是還少了可以除妖的人和武士,那時您正好來村子,所以我……對不起,我為了自己的自私,而把您和大夫留在村裡。」

太羅的表情,讓出雲的心好難受。

「不,妳不自私,我們是因為喜歡村子才留下來,雖然多數的理由是因為妳,因為妳才會喜歡上村子,才會留下。」

出雲對她露出了像是慈父般的笑容,這個笑讓太羅腦中閃過一個人影,是一個溫暖且懷念笑。

「順便告訴妳,妳要的武士也有了喔!」

「真的?」

「我有個朋友叫室川賴久,是武家出生,但卻很討厭紛爭,所以想找個清靜的地方,我回去後問他是否要跟我來,他答應了,而且我與他的弟子也跟著來了。」

「太好了。」

「再告訴妳,日吉與小清決定開始跟治明學習醫術,說是想要和妳一樣。」

感動的淚水順頰而下,出雲把她抱在懷中,這種感覺好像是父親抱著正在哭泣中的女兒,太羅突然有種懷念的感覺,好像是真的被父親擁抱般,出雲也是,他覺得太羅就像他的女兒,可是這種感覺……好像又不只是如此。

「請回去告訴大家,我真的很愛他們,很感謝他們,我永遠都當他們是家人,您也一樣。等我安定下來,我會寫信回去,還有請把這個交給爺爺。」從懷中拿出一只梳子。

「我一定會轉達。」他知道現在不能免強,太羅的心思他們都了解,所以才難受。

太羅擦擦眼淚,對他露出了高興的美麗笑容,出雲看著這笑,他跟治明,都是被這笑顏捕捉了。

像太陽溫暖,卻又像月般冷凜,可是……很舒服……

「太羅這麼說啊……」

回到村子,出雲遞出太羅的梳子,村長細細撫摸梳子,心雖然痛,可,放心了。

「出雲,你也太不夠意思了,要去妖怪的地盤也不帶我去。」賴久抱怨。

「因為這次去是求人,又不是打架,帶你去,我看我連大門都進不去了。」

「不過這樣我們也就放心了。」治明終於安心了。

「而且你也不會再發瘋。」

「……」

「哈哈……」

除了治明,全場大笑。

 

寧靜的夜,兩雙眼正欣慰看前方的兩個可愛身影。

「深堂出雲是嗎?我會記住的。」

鬥牙王嘆道,和血姬看著在遠處亭子中唸書的殺生丸與太羅,想到深堂出雲,想到村子,他又笑了。

「真是個好師父,不惜闖入妖怪的領域,就為了找太羅。」血姬讚賞。

「看來他真的很重視小姐。」

「是啊!而且嚴格說起來,他也算是殺生丸的師父。」

「老爺,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他先教太羅陰陽術,然後殺生丸再從太羅那學到的啊。」

「這話最好不要被他聽到。」

「我知道。」

在亭子中的二人,正看著他們所寫的藥方筆記。寫著寫著……

「是你帶師父來的吧!」

「……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

「就算看不到師父,但有其他妖怪在領域中穿梭,不是很奇怪嗎。」

「……」

「謝謝你。」

原來殺生丸在回來途中,聞到人類的氣味,但過一會就消失了,他看到幾個妖怪在犬族的領域裡,便想會不會是太羅的師父,所以故意讓妖怪跟著他,不然以他的功力,怎麼可能大意到讓人跟蹤,除了上次被自己的父親跟蹤以外。

稍抬頭看正在寫字的人,臉上淡淡卻幸福的笑容,竟然讓心如此平靜,還有一些不知道的感覺在深處蠢蠢欲動。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知道……他喜歡現在的時刻。

 

走在昏暗小路上,難免會覺得害怕。

如果有人牽著你的手,陪你一同走過,你會發現出口的光芒,是這麼令人溫暖於心。

但卻因為太過於溫暖高興,才會忘了分手後的空虛寂寞。

 

 

 

*振袖:日本未結婚少女所穿的長袖和服,結過婚後袖子就要剪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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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羅萬象‧循環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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